陈锋看着桌上那几块沾着泥土和汗渍的大洋，又看了看那支臭名昭著、连八路军自己都嫌弃的王八盒子，最后目光落在李云龙那张写满了渴望、窘迫和一丝狡黠的脸上，忍不住笑了。
这位未来的“亮剑”战神，此刻真像个输光了家当，却又想进窑子里听个曲儿的穷光蛋，可怜又可笑。
“李厂长，看来你在被服厂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啊。”陈锋慢悠悠地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个欧洲贵族。
“别提了！”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那凳子被他坐得发出一声呻吟。他开始大吐苦水，唾沫星子横飞：“他娘的，天天跟一群娘们儿待在一起，不是数针头就是理线团，老子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缝纫机声。再这么下去，我李云龙这身本事就全废了，就真成绣花的李大姐了！”
陈锋放下茶杯，杯子和茶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立刻答应李云龙的交易，而是决定给这位未来的头号客户、晋西北地区的“代理人”，好好上一堂含金量极高的“商业思维启蒙课”。
“大洋，我不收。”陈锋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几块银元叮叮当当地推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
“为啥？”李云龙当场就急了，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这可是袁大头！硬通货！到哪儿都能换粮食买小妾的！”
“在我这里，法币、大洋、军票，都跟擦屁股的纸没什么区别。”陈锋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我的规矩，只认两种东西。第一，黄金、白银、古董、珠宝、钻石，还有那些你们不认识的稀有矿产，这些是真正的硬通货。第二，有价值的战利品，比如鬼子的佐官刀、将官刀、象征荣誉的联队旗，或者是高级军官的人头和机密文件。”
系统的规则，就是陈锋的规则。这些东西可以直接兑换成战争币，用来在系统商城进货。而那些花花绿绿的普通货币，系统根本不认，送他都嫌占地方。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跟听天书似的。他这辈子只知道拿命换枪，拿枪换命，哪听过这套词儿？不要钱？要鬼子人头？甚至还要……棉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云淡风轻、比小白脸还小白脸的年轻人，心里暗骂：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这小子变着法儿地给咱老李送礼啊！
陈锋指了指那把王八盒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枪嘛，我倒是可以收。不过，这玩意儿在我这里的回收价极低，毛病多，威力小，除了能吓唬人，基本没用。也就值个……嗯，半箱罐头吧。”
王八盒子设计烂，爱卡壳，故障率高得离谱，被战士们戏称为“自杀专用枪”。系统给出的回收价只有区区几点战争币，确实不值钱。
“半箱？”李云龙的嗓门又高了八度，差点跳起来，这可是他从一个鬼子军曹身上缴获的，平时擦得比自己脸都干净，宝贝着呢！
“爱换不换。”陈锋端起茶杯，一脸无所谓地吹着热气，压根不看他。
李云龙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心里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可肚子里那馋虫却在疯狂地叫嚣。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五脏庙，一咬牙，一拍大腿：“换！半箱就半箱！总比没有强！”
“成交。”陈锋打了个响指。
阿大立刻如同鬼魅般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整箱午餐肉罐头和一瓶用白瓷瓶装着的高度白酒，面无表情地放在了桌上。
“这……”李云龙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箱罐头，又看了看那瓶包装精美的白酒，彻底愣住了。不是说半箱吗？这小子是不是算错数了？
“多出来半箱，算我请你的。就当是投资未来的独立团李团长了。”陈锋随手用一把瑞士军刀撬开一罐午餐肉，推到李云龙面前，那粉红色的肉糜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光。他又拧开酒瓶，给李云龙倒了满满一杯，“另外，再教你个发财的路子。”
李云龙拿起罐头，也顾不上客气，直接用手抓起一大块肉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啥……啥路子？快说！”
“你是被服厂厂长，对吧？”陈锋问道。
“对啊，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厂子，晦气！”李云龙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爽得他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这酒，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烧刀子都带劲！够味！
“被服厂，一年能生产多少套军装？”
“那得看上面拨多少棉花和布料，没准。反正做多少，上面收多少，跟咱也没关系。”李云龙满不在乎地说道。
陈锋摇了摇头，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他：“老李啊，老李，你这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啊！你得转变一下思想。被服厂那几百号人，对你来说不是累赘，是你的本钱！你手里的军装，对我来说，也是商品。”
李云龙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嘴里的肉都忘了咽，眼睛慢慢瞪大，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
“你的意思是……军装，你也要？”
“当然。”陈锋斩钉截铁地点头，“系统商城里，后勤物资也是一大类。你们八路军的军服虽然简陋，但胜在结实耐用，卖给其他世界的游一击一队或者民兵组织，也是一笔不错的生意。而且，完成这类后勤订单，还能在我这儿刷信誉，解锁更高级的商品。”
这是他早就盘算好的商业蓝图。军火是暴利，但见不得光。而后勤物资，才是细水长流、能摆在明面上的稳定财源。
“一套合格的冬装，我给你五斤棒子面的价。如果你能搞到棉花，做出带棉花的棉衣棉裤，一套我给你十斤棒子面，或者等价的子弹。三八大盖的子弹，五发换一套棉衣，怎么样？”陈锋抛出了一个让李云龙无法拒绝的诱饵。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二百瓦的灯泡！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娘的！还能这么玩？
他李云龙当厂长，手下几百号人，做出来的军装卖给陈老板换粮食换子弹，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这买卖，简直比抢钱还快！
至于棉花……
李云龙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附近几个县城的地图，伪军的仓库，鬼子的运输线……这些地方，棉花肯定少不了！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把剩下半罐头肉胡乱塞进怀里，一把抓起那瓶还没喝几口的二锅头，转身就往外冲。
“陈老板，你等着我的好消息！用不了三天，老子就给你拉一车棉花过来！”
看着李云M龙风风火火、如同打了鸡血般离去的背影，陈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条贪婪而又充满活力的野狼，终于被他套上了名为“利益”的项圈，并且心甘情愿地朝着他规划好的方向狂奔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被服厂附近的伪军和鬼子可就倒了血霉。李云龙官复原职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棉花上。他哪还有心思当什么厂长，直接带着厂里十几个身强力壮、胆大包天的男工，摇身一变成了“棉花游击队”。他们白天踩点，晚上动手，今天扒了伪军的物资车，明天就敢劫鬼子的运输队，搞得附近几个据点鸡飞狗跳，天天向上面报告有悍匪出没，而且专抢棉花，连根毛线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