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辛辣,呛人。
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他没有停,仰起头,又是“咕咚咕咚”一大口。
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想把脑子里那些可怕的念头全都冲走。
然而,酒入愁肠,愁更愁。
那股子憋屈和无力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酒精的催化下,变成了一股狂躁的、无处发泄的邪火,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影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起夜。
是许大茂。
他路过中院,眼尖地瞥见了角落里那个缩着的黑影。
“哟,这不是傻柱嘛?”
许大茂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本就跟傻柱不对付,今天听闻何大清被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会儿逮着机会,更是忍不住要上来狠狠踩上一脚。
他凑了过来,一股子小人得志的酸腐味儿。
“怎么着,一个人喝上了?为你们家老爷子的事儿发愁呢?”
傻柱没吭声,只是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红得吓人。
许大茂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但嘴上的快感却压倒了那丝惧意。
“啧啧,真是可怜啊。”
他故意咂着嘴,摇着头,一副悲天悯人的虚伪模样。
“傻柱,我可听说了,你爹成了贪污犯,这事儿闹得可不小啊。”
“你这成分……可就不好喽!”
许大茂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却像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着傻柱最痛的伤口。
“以后啊,怕是连轧钢厂这份工作,都难保!”
“许大茂!”
轰!
傻柱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我操你大爷!”
酒精,屈辱,愤怒,绝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双眼灌满了血,酒劲顶着那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闷头就撞了过去。
“你个孙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哎哟!”
许大茂尖叫一声,他虽然嘴贱,但身手比傻柱这醉鬼要灵活得多。
他身子一矮,灵巧地闪到一边,堪堪躲开了傻柱那势大力沉的一拳。
傻柱一拳打空,收不住力,身子一个趔趄,拳头狠狠砸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疯了!傻柱疯了!”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往自家屋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贪污犯的儿子打人啦!”
“快来人啊!杀人啦!”
那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傻柱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手背上已经蹭破了皮,鲜血直流,可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满腔的邪火,像是找到了一个缺口,却又被瞬间堵死。
他恨不得把这院子里的每一块砖都给砸了。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忽然。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酱香味,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抬起头,循着香味看去。
只见不远处,贾家厨房的窗台上,正挂着一排黑乎乎、油亮亮的东西。
风干的腌肉。
这是贾张氏前两天刚腌上的,用料十足,刷了厚厚的酱,准备留着过冬的,足足有十斤。
贾家……
贾张氏……
许大茂……
这些人的脸,在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
一个尖酸刻薄,一个搬弄是非。
“都他妈不是好东西!”
傻柱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新的、具体的宣泄口。
他借着那股冲天的酒劲,三两步就冲了过去。
此刻,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偷或者抢的概念。
只有一个念头。
发泄!
他手脚并用,笨拙地爬上窗台,也顾不上那腌肉上沾满的灰尘,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一把攥住挂肉的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扯!
“刺啦——”
绳子断裂。
那沉甸甸的、足足有十斤的腌肉,被他一把扯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那油腻厚重的触感,和那股强烈的酱香味,反而刺激得他更加狂躁。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地站稳。
怀里抱着那块肉,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冲出了四合院的大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黑夜里。
他要喝酒。
喝更多的酒!
他要用这块肉,去小酒馆里,换他妈个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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