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破晓,一层灰蒙蒙的冷光铺满了整个四合院。
万籁俱寂中,一道尖利刺耳的嚎哭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我的肉啊!”
“天杀的贼啊!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肉啊!”
这声音凄厉,怨毒,充满了毁天灭地的绝望,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的十斤腌肉啊!我的命根子啊!”
中院,贾家门口。
只见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泥地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粗壮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她涕泪横流,满脸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年头,粮食金贵,肉更是要命的东西。
十斤腌肉,足够一家人过个肥年,是贾张氏炫耀和撑门面的最大资本。
现在,资本没了。
她的天,塌了。
整个四合院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给闹醒了,一扇扇窗户后面,亮起了灯,探出了一颗颗看热闹的脑袋。
很快,院里的人就披着衣服聚了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闻声而来,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绕着贾家空空如也的厨房窗台转了一圈,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
“贾大妈,你先别哭了,哭也哭不回肉来。”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开始了他那套众人皆知的“断案分析”。
“你这肉,挂在窗台上,离地不低。能爬上去的,还得有那个力气把肉扯下来的,院里可没几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意有所指地停在了何家的方向。
“而且,你想想,谁会干这种事?这贼,胆子太大了!偷东西偷到院里来了,这说明什么?”
阎埠贵顿了顿,卖起了关子。
“说明这贼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他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泄愤!”
他压低了声音,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谁在院里闹事来着?谁喝得酩酊大醉,还跟许大茂动手来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是傻柱!”
“没错,昨天就他喝多了!”
“他爹刚出事,他心里肯定有气!”
“对!就是他!”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她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芒,转身就朝着何家的屋子冲了过去。
“何雨柱!你个天杀的小偷!你给我滚出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傻柱的房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开门!你个挨千刀的!偷了东西还想当缩头乌龟吗?你还我肉来!”
屋里。
傻柱正躺在床上,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头痛得像是要炸开,喉咙干得冒火。
门外那一声声刺耳的叫骂,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他什么时候偷贾家的肉了?
他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一把拉开房门,满脸怒气。
“大清早的,你号丧呢?”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偷你家肉了!”
傻柱双眼布满血丝,一副被人冤枉的暴怒模样。
“你还敢赖!”
贾张氏看到他,更是怒火中烧。她一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傻柱的鼻尖上。
“你个小畜生,敢做不敢当!”
她的视线,忽然死死地钉在了傻柱的嘴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嘴角的油渍!”
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抓住真凶的狂喜和得意。
“你昨晚偷吃了!对不对!你偷吃了我的肉!”
傻柱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地用手背一抹嘴角。
黏腻的触感传来。
一股淡淡的、却无比熟悉的酱香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个味道……
昨晚,他抱着那块沉甸甸的肉,冲进小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