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堵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墙这头,是林墨家飘出的袅袅茶香,是秦淮茹压抑不住的轻快笑声,是暖阳下安逸闲适的现世安稳。
墙那头,是傻柱瘫坐在门槛上的行尸走肉,是浸入骨髓的冰冷与潮湿,是嫉妒与怨毒交织而成的无边地狱。
何大清的倒台,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股看不见的冲击波,穿透了四合院的砖墙,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狠狠砸在了另一户人家——贾家的头上。
何家的事,让贾东旭的婚事,也彻底黄了。
原本那家姑娘的父母,正盘算着怎么从贾家这个“工人家庭”多要点彩礼,派头十足。
可风声一传过去,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四合院里出了个贪污犯!
这六个字,跟瘟疫没什么两样。
谁家愿意把女儿嫁到这种名声狼藉的是非之地?万一沾上了,以后自家孩子还怎么做人?
媒婆连夜上门,脸上堆着尴尬的笑,话却说得决绝。
亲事,退了。
任凭贾张氏怎么撒泼打滚,对方都铁了心,连送过去的二斤红糖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欺人太甚!嫌贫爱富的狗东西!”
贾张氏在家里摔摔打打,咒骂了整整一个下午,声音都哑了。
可骂归骂,儿子的婚事不能拖。
贾东旭眼看年龄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就只能找二婚的了。
贾张氏不甘心。
她咬着牙,又托了远房亲戚,在乡下物色了一个姑娘。
对方一听贾东旭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吃商品粮的,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城里工人的身份,在乡下姑娘眼里,那就是金饭碗。
对方倒是没嫌弃四合院的风言风语,态度爽快。
但提出来的条件,也同样“爽快”。
彩礼,五十块钱,一分不能少。
除此之外,还要一台缝纫机。
“三转一响”里,最金贵也最实用的缝纫机。
这个条件,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贾张氏的火气上。
五十块钱!
贾家刚丢了过冬的十斤腌肉,那可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到现在还肉疼得夜里睡不着。
现在,上哪儿去凑这五十块钱?
还要一台缝纫机?那玩意儿一百多块,还得要工业票,把她贾张氏卖了都凑不齐!
可对方咬死了不松口。
贾张氏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在屋里转了三天,把地上的砖都快磨出光了。
最后,她把心一横,脸上挂上最能博取同情的凄苦表情,厚着脸皮,推开了一大爷易中海家的门。
“一大爷!”
她人未到,哭腔先至。
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个紫砂茶壶,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他的眼神,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透着一股算计落空后的阴沉。
傻柱这个养老桩,废了。
他必须尽快寻找下一个目标。
贾东旭……
这个念头刚从他心里冒出来,贾张氏就一头撞了进来。
“一大爷,您可得给老婆子我做主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也不管易中海愿不愿意听,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东旭的婚事……人家女方开口就要五十块钱彩礼!我们家现在这情况,您是知道的,我上哪儿弄这笔钱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易中海的脸色。
“东旭可是您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您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打光棍,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五十块钱,您就当先借我……等我们家缓过来了,砸锅卖铁也还您!”
易中海听着她聒噪的哭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借钱?
他心里冷笑一声。
他易中海的钱,是用来投资的,不是用来扶贫的。
以前给傻柱花钱,是因为傻柱无父无母,脑子简单,是他看中的完美“养老桩”。每一分钱花出去,他都计算好了未来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