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正佝偻着腰，往灶台里塞着掰碎的棒子面，被烟熏得直咳嗽。
听到关门声，她回过头，一双三角眼里闪着精明又刻薄的光。
“儿啊，你回来了。”
她没问贾东旭工作顺不顺心，而是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活像一个传递情报的特务。
“你听说了吗？”
贾东旭正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街道办那边都传遍了！”
贾张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兴奋。
“那林墨，就是个铁公鸡！一个钱打二十四个结的铁公…鸡！”
她特意加重了尾音。
“他都当上副科长了，一个月工资几十块！结果呢，还让秦淮茹穿带补丁的衣服！”
“你猜他一个月给秦淮茹多少钱？”
贾张氏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贾东旭眼前晃了晃。
“三块！”
“就三块钱！”
贾东旭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疲惫与颓丧一扫而空，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因为林墨那次“视察”，他现在在厂里已经成了边缘人物，谁见了他都绕着走，那份屈辱让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死了。
可现在，贾张氏带来的这个消息，却像一把电击器，狠狠地作用在他那颗死寂的心脏上，让它又“砰砰”地活泛了起来。
一幅幅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秦淮茹现在是街道办的文员了。
是干部了！
一个女干部，正是爱美爱俏的年纪，却要跟着一个抠门到骨子里的男人，穿着带补丁的衣服过日子？
这能忍？
这谁能忍得了！
“妈……”
贾东旭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激动。
他激动地搓着手上机油还没洗干净的双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秦淮茹现在也是街道办的干部了，她跟着林墨这个抠门副科长，肯定受尽了委屈！”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对！一定是这样！”
“哪个女人受得了这个？尤其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在街道办里里外外都是人，穿个补丁衣服，她脸往哪搁？”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雨后的毒蘑菇，在他心底猛地冒了出来，并且迅速膨胀。
“万一……万一他们俩因为这个离了……”
贾东旭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脸颊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
他一把抓住贾张氏的胳膊，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妈！我想接盘！”
“我就不信，她一个干部，愿意一辈子穿补丁！”
“只要她离了，我立马就去追！到时候，我媳妇也是干部！看厂里那帮孙子还敢不敢笑话我！”
贾张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一听到“干部”这两个字，她的眼睛当场就亮了，比灶膛里的火苗还亮。
对啊！
秦淮茹可是干部了！
要是自己儿子能娶个干部当媳妇，那以后在这院里，在街坊邻居面前，腰杆子都能挺断！
那林墨算个屁？一个抠门抠到要跟老婆离婚的窝囊废！
她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儿啊！你可算是开窍了！”
贾张氏反手抓住贾东旭的手，声音尖利，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对！咱们就这么办！咱们等！”
“她秦淮茹年轻漂亮，现在又是干部，心气儿高着呢！肯定忍不了林墨那个铁公鸡！她肯定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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