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一番话,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贾东旭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
秦淮茹现在是干部了,心气儿高了,眼界也宽了。
她怎么可能还受得了林墨那种抠搜到骨子里的男人?
离婚!他们一定会离婚!
只要秦淮茹一离婚,自己就立刻冲上去。
到时候,他贾东旭的媳妇,就是街道办的干部!
这个念头,像是一团火,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将他连日来的颓丧与屈辱烧得一干二净。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领着干部媳妇在厂里昂首挺胸,看着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露出谄媚讨好嘴脸的场景。
“妈!咱们就等!”
贾东旭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我就不信,她能忍一辈子!”
贾张氏看着儿子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对!我儿说得对!等着!妈陪你一起等!”
贾张氏是个行动派。
或者说,是个藏不住话的广播喇叭。
上午刚跟儿子统一了“战线”,她那张嘴就闲不住了。
整个下午,四合院里但凡有个喘气的,都被她堵住科普了一遍“林副科长不为人知的抠门惨事”。
“哎哟,你是不知道啊,那林墨,看着人五人六的,其实啊,就是个铁公鸡!”
“一个月就给咱们院的淮茹三块钱!三块啊!这日子怎么过?”
“可怜我们淮茹,现在都是干部了,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上班,在单位都抬不起头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户人家都听得一清二楚,脸上更是挂着一副“我这都是为了秦淮茹好”的悲悯表情。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风言风语,如同无形的飞絮,飘进了每一户的门窗。
下午,太阳西斜,给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懒洋洋的金边。
贾张氏和贾东旭正躲在自家门口,从门缝里幸灾乐祸地观察着院里的动静,期待着好戏上演。
果然,没让他们等太久。
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街道办专管妇女工作的王大妈,带着三四个同样热心肠的大妈,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
王大妈人高马大,嗓门洪亮,此刻更是叉着腰,满脸的“正义凛然”。
“走!今天咱们必须给淮茹同志讨个公道回来!”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全院的注意力。
正在水池边洗菜的,在屋檐下纳鞋底的,准备生火做饭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来。
看热闹,是这个年代最廉价也最有趣的娱乐活动。
贾张氏和贾东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来了!
来了!
“林墨!林墨在家吗?”
王大妈走到林墨家门口,毫不客气地用手掌“砰砰砰”地拍着门板,那架势不像是来调解,倒像是来捉贼的。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开了。
林墨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平静地看着门口这几位不速之客。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大妈已经一挥手,带着她的人马冲了进去。
秦淮茹跟在最后面,一脸的为难和焦急,不停地拉着王大妈的胳膊。
“王大妈,王大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什么私事!”
王大妈一把甩开她的手,瞪着眼,摆出了领导的架势。
“淮茹同志你别怕!你现在是咱们街道办的干部,是国家的人,你的事就不是小事!组织就是你的靠山!”
她转过头,一双利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墨。
“林副科长!”
她特意加重了“副科长”三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
“我们可都听说了!你一个大男人,一个月的工资几十块,怎么能这么亏待自己的媳妇,咱们的秦淮茹同志呢!”
“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干部,天天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去上班?她的脸面往哪搁?我们街道办的脸面又往哪搁?”
“还有!听说你一个月就给……”
王大妈的话还没吼完。
“嘀嘀——!”
一声清脆响亮的汽车喇叭声,突兀地从院外传来,瞬间盖过了她的声音。
这声音,对于常年充斥着锅碗瓢盆交响曲和邻里吵闹声的四合院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全院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人群,投向了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