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拿着。”
“这个月的零花钱。”
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四合院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秦淮茹的指尖触碰到那沓钱的边缘,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才终于握住了那厚实得惊人的一沓。
钱的质感,崭新、挺括、带着油墨的特殊香气,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
这重量,仿佛不是九百六十块钱,而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座山,一座由震撼、恍惚、不真实感堆砌而成的山。
零花钱?
这个月的……零花钱?
秦淮茹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所有的思绪都被这几个字搅得粉碎。
她看着林墨,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那张英俊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他给出的,真的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零钱。
而周围,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王大妈和她身后的“讨伐团”,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一个个保持着嘴巴大张的姿态,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贾张氏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一种失去所有血色的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身体筛糠般地抖动。
门后的贾东旭,扶着门框,才没有让自己瘫软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九百六十元……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撞得他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三大爷阎埠贵,那副常年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下巴掉得太低,都歪到了一边。他那双永远在计算得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算计?怎么算?这东西已经超出了他毕生所学打算盘的范畴。
在全院人呆滞、惊恐、艳羡、扭曲的目光注视下,林墨甚至没有再看那沓钱一眼。
他只是自然地牵起秦淮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回屋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秦淮茹浑身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木然地点了点头,任由林墨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回屋里。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才终于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跑!快跑!”
王大妈最先反应过来,脸上血色瞬间涌上,那是羞愤和恐惧交织的颜色。她尖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街道办的威严,转身就往院外跑,那姿态,活脱脱是见了鬼。
她带来的那几个大妈也如梦初醒,一个个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贾张氏和贾东旭的“家庭矛盾”,那个被她们当成尚方宝剑的“离婚”传言,在九百六十块“零花钱”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能随手拿出近千元给媳妇当零花钱的男人,会因为几十块钱的抚养费闹得要离婚?
说出去,谁信?
这简直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自从那一天起,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对林墨家指指点点。
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嫉妒混杂着不屑的眼神看秦淮茹。
院里的人,看见林墨的身影,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或者远远地绕开。
如果说以前,众人对林墨的情绪是复杂的嫉妒。
那么现在,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
以及,深植于骨髓的恐惧。
林墨升任宣传科副科长之后,本就清闲的工作,彻底进入了“躺平”模式。
他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才悠悠转醒。
而秦淮茹,则像是换了个人。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脚步轻快,哼着小曲,为林墨精心准备好早饭。看着林墨吃完,她才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地去街道办上班。
她的腰杆,前所未有的挺直。
这天早上,林墨悠闲地吃完一碗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
他端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香气扑鼻的茉莉花茶。
然后,他搬着个小马扎,慢悠悠地踱到院子中央。
往那儿一坐。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眯着眼,呷了一口热茶,目光随意地一扫。
正好看见贾张氏拿着一把大扫帚,在中院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
为了贾东旭那还没影儿的婚事,为了能继续赖在这个院里,她现在只能忍气吞声,包揽了院里所有的杂活。
“贾大妈。”
林墨淡淡地开口。
正在扫地的贾张氏身体猛地一抖,那声音不大,却让她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她立刻停下动作,堆起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跑着过来。
“哎!林副科长,您有事儿吩咐?”
林墨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脚边。
“这地儿,扫得不干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