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的毒火在贾东旭的胸膛里焚烧，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他眼睁睁看着林墨被众人簇拥在院子中央，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每一个零件都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刺得他眼睛生疼。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轰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那个男人，那个抢走秦淮茹的男人，现在过着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干部身份。
宽敞大屋。
还有这辆能让全院男人眼珠子发红的自行车！
而他贾东旭，一个轧钢厂的学徒，浑身油污，双手粗糙，站在这光鲜亮丽的场景里，活脱脱一个阴沟里的臭虫。
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助长了那股无能的狂怒。
那些本该是他的！全都是他的！
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那股混杂着羡慕、嫉妒、酸溜溜的议论声却久久不散，钻进各家各户的门窗里，也钻进了贾东旭的心里。
林墨买了新自行车的消息，像是在他“全院首富”的名头上，又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金。
这一下，他在院里的地位，算是彻底坐实了。
不远处的角落，贾张氏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失魂落魄、双眼赤红的模样，心疼得直抽抽。
再一转眼，看到林墨家门口那辆扎眼的自行车，她的心就跟被油泼了似的，火烧火燎。
她最近正为了贾东旭的婚事愁得焦头烂额。
秦淮茹那档子事，让贾家在街坊邻里间丢尽了脸面。好不容易托人又寻摸了个姑娘，媒婆那边递过来话了。
姑娘家不图彩礼，就一个要求。
见面的时候，男方得拿出五斤白面当“见面礼”，显一显诚意和家底。
五斤白面！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贾张氏喘不过气。
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五斤精贵玩意儿。眼看着媒婆那边催得紧，贾东旭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贾张氏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扫视，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林墨家的方向。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她心底里冒了出来。
去借！
找林墨借！
他家日子过得那么好，又是干部，肯定不差这点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贾张氏一咬牙，一跺脚，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朝着林墨家就走了过去。
她走到门口，抬起手，却又犹豫了。
她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这才深吸一口气，厚着脸皮，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林……林副科长……您在家呢？”
贾张氏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谄媚，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褶子堆在了一起。
门开了。
林墨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新车的车把。镀铬的金属件在他手下，越发光亮。
他抬眼，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贾张氏。
“贾大妈？有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个……林副科长，”贾张氏哈着腰，两只手在身前不停地搓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辆新车上瞟，“您看，您这日子过得是真红火，让人羡慕。”
她先是恭维了一句，才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
“是这么个事儿……我们家东旭，他这不是……这不是正找对象嘛……媒人说……”
她话说得磕磕巴巴，脸皮发烫。
“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五斤白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但还是鼓足了勇气。
“就五斤！等东旭下个月发了工资，我马上就还您！一准儿还！”
林墨擦车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棉布随手搭在车座上，目光落在贾张氏那张写满了局促、贪婪和期盼的脸上。
院子里，一些还没进屋的邻居，耳朵早就竖了起来。一听是借白面，几个人立刻停下了脚步，装作不经意地朝这边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