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是“准”,这次是“正”。
上次的车是体面,这次的车是身份的跃迁。
当林墨稳稳地停下车,单脚撑地,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干部气度,让所有嘈杂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秦淮茹从后座上下来,站直了身体。
她能感受到全村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这种感觉,是她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
林墨没有理会周围的村民,他有条不紊地开始从车上卸东西。
他先是解下了绑在后座上的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露出了里面两匹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一匹是沉稳的藏蓝色,一匹是鲜亮的豆绿色。
在阳光下,那布料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供销社里凭布票能买到的大路货。
“这是……‘特供’的料子吧?”
一个识货的老裁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只有大干部才能从管理处拿到的好东西!”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紧接着,林墨又从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取出了两瓶酒。
西凤酒。
瓶身上贴着鲜红的标签,印着“公私合营”四个醒目的小字。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就是一张硬通货的名片。
它代表的已经不是钱的问题。
是渠道。
是门路。
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身份”象征。
秦淮茹的父母,秦老汉和秦母,早就在人群中挤到了最前面。
他们看着女婿从自行车上卸下的这一件件“高级货”,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那两匹布料,摸上去的手感,是他们一辈子都没碰过的顺滑。
那两瓶酒,光是看包装,就知道比过年时村长家摆出来的还要金贵。
再看看自家女儿。
不过是嫁过去短短几天,整个人的气色都变了。
脸颊红润饱满,眼神明亮自信,腰杆挺得笔直,哪里还有半分过去在村里时的怯懦模样?
秦老汉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着林墨,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女婿,心里那点作为岳父的架子,早就被眼前这雄厚的“实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折服。
彻底的折服。
“好……好……”
秦老汉搓着那双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粗糙不堪的手,想上去帮忙拿东西,又怕自己把东西碰坏了。
“快!快进屋!”
秦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秦淮茹的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秦老汉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朝着林墨走过去。
他的腰微微弯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姿态,完全不是岳父看女婿。
那是一种下级面对上级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敬畏。
“林墨……不……不……”
他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觉得直呼其名是对这位“大人物”的亵渎。
“林干部!”
这个称呼一出口,秦老汉自己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您快上座!快请上座!”
这一声“林干部”,让周围所有村民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终于从那些礼物和自行车的冲击中,意识到了最核心的一点。
秦家的女婿,是个官。
是个能搞到“特供”和“内销”好东西的,真正的干部!
秦淮茹听着父亲口中那带着谄媚的称呼,听着周围邻里乡亲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没有觉得丝毫的不适。
反而,一股巨大的骄傲和满足感,从她的胸膛里升腾起来,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在一道道羡慕、嫉妒、震撼的复杂目光中,昂首挺胸,挽着母亲的胳膊,走进了自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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