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扶着秦老汉的手臂,力道沉稳,不容拒绝。
那股力量,温和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让秦老汉发软的双腿重新站稳。
“爹,您是长辈,这是要折我的寿。”
林墨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他将秦老汉扶回座位,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依旧涨红,激动的情绪还未平复,只是看着林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女婿的眼神。
那是乡下人,看待能改换自家门庭的“大人物”时,最纯粹的敬畏与信服。
林墨的两个宣布,像两道惊雷,把秦家亲戚和全村人的脑子都炸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们从“国营厂学徒”这种一步登天的狂喜中回过神来,林墨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转身,从自己带来的那个硕大的军绿色帆布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哗啦——”
一阵金属与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
随即,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个贴着鲜艳彩纸标签的玻璃罐头,被他拿了出来,码放在那张油腻的八仙桌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玻璃罐里浸在糖水中的黄桃、橘子瓣,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食物。
在1952年的农村,这是比肉还要稀罕,只有供销社里才能见到的高级货。是孩子们做梦都会流口水的奢侈品。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林墨身上,死死钉在了那堆罐头砌成的小山上。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爹,妈,各位叔伯。”
林墨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今天高兴,我从‘公私合营’的渠道,给大家搞了点稀罕物。”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手指了指那堆罐头山。
“今天来吃饭的,每户,都发一罐水果罐头带回去!”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雷,那现在这句话,就是一场席卷全村的剧烈地震!
人群彻底失控了。
“天爷啊!水果罐头!!”
“一人一罐?我没听错吧?!”
“林干部……林干部真是活菩萨啊!”
整个院子瞬间沸腾,那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已经不是吃饭了。
这是天降甘霖!
秦老汉和秦母坐在主位上,看着周围乡亲们投来的那种混杂着羡慕、嫉妒、讨好的目光,只觉得一辈子的腰杆,在今天,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挺直了。
什么是面子?
这就是面子!
是林墨这个女婿,给他们秦家挣来的,比金子还足的泼天大的面子!
……
宴席在一片喧嚣和感恩戴德中结束。
客人们千恩万谢地捧着那罐沉甸甸的罐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秦淮茹帮着母亲收拾碗筷,昏黄的油灯下,秦母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到了灶房的角落里。
那里光线更暗,不容易被人看到。
“淮茹。”
秦母压低了声音,从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