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飞快地将布包塞进秦淮茹的手里。
“这钱你拿着。”
秦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嘱咐。
“是亲戚们随的礼，没多少，就几块钱，还有些粮票，你贴补家用。”
钱和粮票入手，有一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质感。
放在以前，哪怕只是出嫁前一天，秦淮茹都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这是她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任何一点钱粮，都是命。
可现在，她的手指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几张带着褶皱的纸币。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穿过昏暗的门廊，望向院子里那个正在和村长低声交谈的身影。
林墨的身姿挺拔，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她想起了林墨在路上，在家里，不经意间跟她说的那些话。
“眼光要放长远。”
“我们家不缺这点东西，缺的是能帮我们办事的人。”
“人情，比钱金贵。”
这些话，当时听着还有些懵懂，可在此刻，却如同闪电，照亮了她的脑海。
秦淮茹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决定。
她反手，将那个小布包，坚定地、不容置喙地塞回了母亲的手中。
“妈。”
秦母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这钱，您留着。”
秦淮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认真。
“留着给小塔当进城的盘缠。他去城里，处处都要花钱，不能让人家看轻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骄傲与底气。
“我跟着林墨，不缺这个。”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让秦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眼神里那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从容，忽然间，鼻子一酸。
女儿……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分钱、几两粮就要跟人计较的农村丫头了。
她嫁了人，跟了一个有大本事的男人，眼界和心胸，也跟着开阔了。
她懂得为娘家铺路，懂得为弟弟的将来打算了。
秦母眼中的错愕，慢慢融化，变成了一种深切的欣慰和宽慰。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笑了。
“好……好……妈听你的。”
不远处，院墙的阴影下。
林墨结束了和村长的对话，目光恰好落在了灶房门口那对母女的身上。
灯光昏暗，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见了秦母掏出钱袋的动作，看见了秦淮茹拒绝，又将钱塞回去的整个过程。
林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这个媳妇，总算是开了窍，拎得清了。
她终于明白，对如今的她而言，贪图娘家那几块钱的蝇头小利，是何等短视的行为。
而将这份资源，“投资”在即将进城、未来可期的弟弟身上，为自己编织一张更牢固的、属于她自己的关系网，才是真正聪明的做法。
这不仅仅是懂事。
这是一种格局的提升。
这，才配当他林墨的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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