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副主任的声音，还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老孙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垮了，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那几个老干部，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轻视和玩味，而是混杂着敬畏、恐惧，甚至是一丝讨好。
在这个时代，技术就是天！
而一个既懂顶尖技术，又精通俄语，还拥有恐怖政治嗅觉的年轻人，他的未来，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方副主任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很满意这种效果。
就是要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彻底击碎这些人的傲慢和偏见！
……
苏联专家代表团的访问，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林墨之前指出的那三处致命的语法错误，经过与苏方技术人员的紧急核对，得到了对方诚恳的感谢和高度的赞扬。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我方在后续的技术对接中，瞬间占据了主动。
而林墨在极短时间内，根据会议精神和技术要点，重新撰写的欢迎词和宣传简报，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份简报，不仅仅是一份宣传材料。
它用最凝练的语言，最精准的词汇，既展现了中方对技术的尊重和渴求，又巧妙地表达了在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的立场。
访问结束的庆功宴上，气氛热烈。
苏联大使馆的参赞，一位高鼻深目的中年男人，在翻译的陪同下，特意端着一杯伏特加，走到了市领导的桌前。
他举起酒杯。
“这份材料，写得非常好！”
参赞的声音通过翻译，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位中方干部的耳朵里。
“让我们感受到了中国同志的‘高度、温度、和情谊’！”
市领导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最后落在了陪同末座的方副主任身上，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喜过望！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接待任务，圆满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林墨，这个从轧钢厂借调来的“笔杆子”，立了大功！
访问团的车队刚刚驶离市区，嘉奖令的草案就已经摆在了市委领导的办公桌上。
没有任何迟疑，大笔一挥，批了！
市里当场授予林墨“市级优秀宣传工作者”嘉奖令，并额外批准了三百元现金作为奖金！
消息传回单位，方副主任的办公室里一片欢腾。
她亲自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和一张烫金的奖状，郑重地交到林墨手中。
“林墨，干得漂亮！”
方副主任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她用力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马副部长都亲自打电话过来，点名表扬你了！”
林墨双手接过信封和奖状。
信封很沉，里面是三十张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谢谢方主任栽培。”
他的表情平静，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过度的兴奋，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晚上别走了，市里设宴，给你庆功！”
方副主任热情地发出邀请。
林墨却微笑着摇了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
他揣好信封，将奖状小心卷起，低调地离开了市委大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刚刚在所有人面前展露了锋芒，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张扬，而是沉淀。
但他想低调，不代表消息传播的速度会慢下来。
在这个信息传递靠电话和口耳相传的年代，一个足够劲爆的消息，其传播速度，甚至比后世的互联网还要快！
林墨前脚刚踏上回四合院的公交车。
后脚，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里，那台黑色的电话机，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厂长抓起电话，语气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喂，轧钢厂！”
电话那头，传来市里领导秘书威严而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
厂长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他一边听，眼睛一边瞪大。
嘴巴，也越张越大。
“什么？林墨同志……接待苏联专家……立、立了大功？”
“市级优秀宣传工作者？”
“奖金……三、三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