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贾张氏也停下了数钱的手,狐疑地看着他。
“厂长一听,龙颜大悦!”
三大爷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拖长了声音喊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厂长说,贾东旭同志是我们厂的优秀青年,他结婚是咱们厂里的大事,也是我们工人群体的大事!”
“厂长还说,他一定要亲自来喝这杯喜酒!一会就到!”
“而且!”三大爷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目光灼灼地盯着贾张氏。
“厂长还点名要看看你这个‘持家有道’、‘勤俭能干’的新儿媳妇!”
什……什么?!
贾张氏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手里的账本和那支钢笔,“啪嗒”一声,齐齐掉在了地上。
墨水溅出来,在她刚记下的名字上,晕开一团刺目的污迹。
“厂……厂长要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当场吓傻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转向桌上。
那上面,摆着两盘寒酸到极点的东西。
一盘是水煮花生米,还有一盘,是切得薄薄的烂土豆片,用盐水稍微腌了一下。
这就是她准备招待全院的“硬菜”。
她脑子里瞬间出现一个可怕的画面:李厂长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全院的人都站起来鼓掌欢迎,然后,厂长在万众瞩目之下坐上酒席,看到的,就是这一盘花生米和一盘烂土豆……
贾东旭的工作……
她儿子的铁饭碗……
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得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
贾张氏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当场就慌了神。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
她也顾不上收钱了,更顾不上心疼。
她哆嗦着手,把刚收上来,还没捂热乎的十几块钱,一把抓起来,胡乱地塞回到那些目瞪口呆的邻居手里。
“退钱!都退了!”
可这点钱,哪里够办一桌像样的酒席?
贾张氏咬碎了牙,心头在滴血。
她一跺脚,疯了一样跑回屋里。
在全院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跪在地上,掀开床板,从一块松动的地砖下,抠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又是一层破布。
再打开破布,露出一沓被压得平平整整的钞票。
那是她藏在鞋底,又转移到地砖下的养老本!是她的命根子!
她抓起那沓钱,手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快!许大茂!你去鸽子市!买鸡!买最好的那只!”
“刘家的!你去副食店!买肉!要五花肉!有多少要多少!”
贾张氏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她把钱一张张分出去,每分一张,心口就被人剜一刀。
傍晚时分。
一股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贾家的喜酒,正式开席。
桌子上,摆着金黄油亮的烧鸡,红光满面的红烧肉,还有各种炒菜,丰盛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全院的邻居围坐在一起,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筷子都快打起来了。
席间,三大爷阎埠贵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一脸遗憾地宣布。
“唉,刚才厂里来人了,说李厂长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实在是抽不开身,来不了了!厂长让我代他,祝东旭和新媳妇新婚快乐!”
院里响起一片“哎呀,真可惜”的声音。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憋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他们一边大口吃肉,一边不约而同地,悄悄朝着后院的方向,朝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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