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那场“打肿脸充胖子”的喜酒,算是把贾张氏的老底都掏空了。
婚宴上那霸道的肉香散了,可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悔恨和心疼,却在贾张氏心里发酵,一天比一天浓郁。
她本指望着靠收礼金大赚一笔,风风光光地把儿媳妇娶进门,顺便在院里把腰杆再挺直几分。
结果,被后院那个小王八蛋林墨一句轻飘飘的“请厂长”,搅得天翻地覆。
里外里赔进去了十几块钱不说,连带着她藏在地砖底下,当命根子一样护着的养老本,都搭进去了大半。
那可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从鞋底抠出来,压得平平整整的血汗钱!
这半个多月,中院的气压低得吓人。
贾张氏就像一头被拔了毛的老母鸡,天天在屋里指桑骂槐,从林墨骂到院里看热闹的邻居,再骂到天杀的老天爷不开眼。
屋里整日弥漫着一股子酸腐和怨毒的气息,连阳光照进去,都显得有气无力。
这天下午,日头西斜,给灰砖地镀上了一层昏黄。
贾东旭刚吹着口哨,蹬着他那辆二八大杠上班去了。
前脚刚走,刘桂枝就端着一大盆衣服,走到了院子里的公用水池边。
她“挺着”肚子,动作却不见半分孕妇的笨重,反而透着一股子刻意的显摆。
搓衣板被砸得“哐哐”作响,水花四溅。
院里几个纳鞋底的婆子远远看着,嘴角都撇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突然,刘桂枝脚下像是踩到了块滑溜的青苔。
她的身子猛地一晃。
“哎哟!”
一声短促的惊叫。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木盆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刚洗干净的衣服混着脏水,铺了一地。
而她,则重重地摔在了冰凉坚硬的石板地上。
死一样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秒。
“哎哟!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凄厉的哀嚎划破了四合院午后的宁静。
刘桂枝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腹部,一张还算秀气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拧成了一团。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整个人蜷缩着,在地上轻微地抽搐。
这动静,如同一声惊雷,立刻把屋里正在诅咒林墨断子绝孙的贾张氏给惊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掀门帘,人还没看清,尖锐的嗓门就先到了。
“哪个杀千刀的又在院里嚎丧!”
可当她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时,后面的咒骂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妈!我……我肚子疼!”
刘桂枝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像……好像要生了!”
“什么?!”
贾张氏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
要生了?
这才结婚多久?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可那点算术的本事,此刻全被巨大的恐慌冲垮了。
她也顾不上算了,这可是她的宝贝孙子!是他们老贾家的根!
“快!快来人啊!”
贾张氏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尖利得刺耳。
“要出人命了!我儿媳妇要早产了!”
她慌了神,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想去扶刘桂枝,又怕碰坏了肚子里的金孙。
送医院!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冲进她的脑子,可下一个念头,就让她的心脏坠入了冰窟。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