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贾张氏眼看借钱无望,所有的伪装和强撑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使出了自己纵横大院数十年,最拿手,也是最后的看家本领——撒泼打滚。
她仰面倒在雪地里,四肢胡乱扑腾,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
“你们这群挨千刀的啊!见死不救啊!”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带着一种怨毒的诅咒,回荡在寂静的四合院上空。
“这可是一尸两命啊!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就眼睁睁看着我孙子还没出世就没了啊!”
“天理何在啊!我贾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要遭这种报应啊!”
她哭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头发散乱,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沾上了一身的泥和雪,狼狈不堪。
中院、前院,一扇扇窗户后面,一扇扇门缝后面,人影晃动。
不少邻居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揣着手,缩着脖子,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冷眼旁观。
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麻木,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更没有一个人再掏钱。
谁也不傻。
这四合院里,谁不知道贾家的德行?贾张氏的为人?
那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今天你可怜她,借了钱,明天她就能赖掉。你要是敢上门去要,她能躺在你家门口哭上三天三夜,骂你祖宗十八代。
钱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就在贾张氏哭得嗓子嘶哑,几乎要断气的时候。
一个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悠闲的脚步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咯吱,咯吱。”
那声音在贾张氏凄厉的哭嚎和众人压抑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声音随之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贾大妈,这哭丧可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赶紧送医院是大事。”
众人循声回头。
只见林墨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溜达着从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干部服,脸上神情淡然,仿佛不是在围观一场人命关天的闹剧,而是在雪后散步。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见林墨,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艘巨轮。
她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亮,那是一种垂死挣扎的本能。
“林副科长!”
她甚至忘了爬起来,就那么手脚并用,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朝着林墨的方向扑过去。
“林副科-长!您行行好!”
她一把抱住林墨的裤腿,把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往他干净的裤子上蹭。
“您是干部,您最大方,您最有钱!”
“您借我点钱吧!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不顾一切地,对着林墨的脚面,“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雪地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片被她额头砸出来的泥泞印记。
周围的邻居都看呆了。
林墨却没躲。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垂眼看着在自己脚下磕头如捣蒜的贾张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任由她拜。
直到贾张氏磕得头昏眼花,快要磕不动了,林墨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贾大妈,磕头就不必了。借钱,也是小事。”
贾张氏闻言大喜,猛地抬起头,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不过……”
林墨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这人算术不好,尤其对钱的事,得算清楚。”
他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视线越过贾张氏,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刘桂枝。
他的目光在刘桂枝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秒。
“我算着……”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小石子,投进众人心湖。
“你家东旭和桂枝同志,去街道领结婚证,到今天,满打满算……是四十天吧?”
林墨顿了顿。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竖起耳朵听八卦的邻居们,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刻意提高了声音,确保整个中院,甚至前院后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结婚才四十天,这就‘早产’了?”
此言一出。
整个四合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停了。
哭声没了。
议论声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一道道目光,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全都变成了带着异样、探究、鄙夷和恍然大悟的神色。
齐刷刷地,全部射向了贾家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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