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过去,白昼降临。
又是一个晴朗的冬日。
暖阳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给整个灰扑扑的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懒洋洋的金边。
林墨搬了张太师椅,就放在自家门前,双腿交叠,眯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闲。
自从他当上宣传科副科长,这个院里的风气,就彻底变了天。
曾经那个总想拿捏几分官威,挺着肚子在院里横晃的二大爷刘海中,如今像是换了个人。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隔着十几米远看见了林墨,脚步立刻像是被钉子钉住,猛地一顿。
随即,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往下一拽,瞬间弯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脸上迅速堆积起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他加快脚步凑了过来,那点头哈腰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林墨家失散多年的远房穷亲戚。
“林科长,晒太阳呢?哎哟,您辛苦,您辛苦!”
至于那个一辈子都在算计几毛钱、几颗白菜的三大爷阎埠贵,更是将“巴结”这两个字,发挥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他刚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两根水灵灵的大葱,葱白上还沾着新鲜的湿泥。
一看到林墨,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迈着一双小碎步就急匆匆地靠了过来。
“林科长,看!自家种的,一滴药没打,那味儿,正!”
“晚上炒菜,提提味儿!”
他不由分说,硬要把那两根带着泥土气息的大葱往林墨手里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林科长辛苦了。”
“林科长喝水了吗?”
那股子浸透到骨子里的算计劲儿,现在一丝不落地,全都用在了如何讨好林墨这件事上。
就连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以“德高望重”自居,地位超然的一大爷易中海,也彻底让出了他经营多年的权柄。
林墨的视线淡淡扫过院子,正好看见易中海推开自家屋门。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能带来半分暖意。
他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背驼得愈发厉害,仿佛无时无刻不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当他的目光和林墨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时,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猛地一缩,然后像是被烫到一般,仓皇地移开。
他没有走惯常的、穿过院子中央的路线。
他默默地贴着墙根,绕了一个大圈,低着头,快步走向后院,仿佛林墨身上带着某种会灼伤他的光。
整个四合院,如今只有一个声音。
林墨的声音。
他的地位,已是独一无二,不容置疑。
阳光晒在身上,暖意融融。
林墨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用嘴吹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茶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熨帖的舒坦。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地点:四合院。是否签到?】
来了。
林墨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端着茶缸的姿势纹丝不动,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级开锁技术!】
机械的提示音落下。
林墨端着茶缸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眉头也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神级开锁技术?
他咂摸了一下这几个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现在是轧钢厂宣传科的副科长,是能跟市里领导说上话的人,前途一片光明,正稳稳地走在康庄大道上。
系统奖励的,不应该是更高级的“管理经验”吗?
或者,直接给一份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工业图纸,让他一步登天,成为国之栋梁。
再不济,给点强身健体的丹药,让他精力更充沛也行啊。
开锁技术?
这东西有任何用处吗?
他又不去当梁上君子。
林墨在心里默默吐槽,觉得这次的奖励实在是有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正暗自腹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影子。
一个邋遢、颓丧、畏畏缩缩的人影,正贴着院子里的墙根,一点,一点,朝着他这边蹭过来。
那动作,充满了犹豫和挣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脚下如同灌满了铅。
林墨的视线缓缓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