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傻柱。
曾经那个在院里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敢挥拳头的何雨柱,如今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自从他爹何大清因为投机倒把被抓,他自己又在全院大会上被坐实了“小偷”的名声后,傻柱的天,就塌了。
院里的人,见了他都躲着走。
背后是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
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甚至编了新的顺口溜,追在他屁股后面尖声喊着“小偷的儿子是小偷”。
厂里的日子,更不好过。
食堂里,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柱子哥”的帮厨,现在也敢当面给他甩脸子。
打菜的勺子,到了他碗里,总会“不经意”地抖上好几下,肉沫星子都剩不下几颗。
他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就连他最后的希望,相亲,也彻底断绝了。
前几天,还有个不知情的街坊大妈热心,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
姑娘人长得不错,也愿意跟他见一面。
可两人刚在小饭馆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姑娘一听他是何雨柱,是那个“贪污犯的儿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去上厕所,然后扭头就走,背影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彻底摧毁了傻柱所有的心气和尊严。
他绝望了。
他抬头,看着那个坐在阳光下,悠哉喝茶的男人。
林墨。
就是这个男人,抢走了他心心念念的秦淮茹。
就是这个男人,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局,害得他爹进了监狱。
就是这个男人,一步步爬到了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如今风光无限,受尽全院的敬畏。
而自己,却成了一条烂泥里的蛆,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碾进尘埃里。
恨?
当然恨。
那恨意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可更多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
在这偌大的四九城里,能拉他一把的,或许只剩下眼前这个他最恨的人。
傻柱的眼神里,挣扎、怨毒、屈辱、祈求……种种复杂的情绪疯狂交织,最终,全部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看着林墨,看着他身上干净挺括的干部服,看着他脸上淡然自若的表情。
那份从容,那份惬意,和他此刻的狼狈处境形成了最尖锐、最刺眼的对比。
终于,他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傻柱双膝一软,在离林墨几步远的地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坚硬的膝盖骨,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林墨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跪地的傻柱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哟,傻柱,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傻柱抬起头,那张曾经还算精神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污痕和泪水,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林……林副科长!”
他这么一开口,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绝望,瞬间决堤。
“哇”的一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竟当着全院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林副科长,我求求您,我求求您给我指条活路吧!”
傻柱一边哭,一边用额头去磕地,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下比一下重。
“我爹进去了,厂里的人排挤我,全院都看不起我,我……我这辈子完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助的哀鸣,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我得罪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您是市里的干部,您是吃公家饭的大人物!”
“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求您给我指条活路吧!”
哭声,哀求声,磕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周围的邻居,听到这巨大的动静,纷纷从屋里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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