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哭嚎声和磕头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剐着每个人的耳朵。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声音却是一种无声的酷刑。
贾东旭就缩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阴冷地注视着院中那场让他脊背发凉的闹剧。
他看到了傻柱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到了他额头磕出的血印,更看到了林墨那份置身事外的从容。
每一个磕头的闷响,都仿佛是砸在他自己的天灵盖上。
“喜当爹”。
“五分钱挨揍”。
这两个词,这两件事,是两顶沉重无比的绿帽子,死死扣在他的头上。白天在厂里,同事们那些若有若无的眼神,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都变成了一根根尖刺,扎得他遍体鳞伤。
他走在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
他坐在食堂,总觉得邻桌的人在嘲笑他。
尊严,这个曾经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如今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不敢看林墨,不敢看秦淮茹,甚至不敢看院子里的任何人。
他把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刘桂枝!
那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破鞋”!
胸中的怨毒和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全部涌向了喉咙,化作对酒精的渴望。
他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院子,一头扎进了最近的小酒馆。一杯杯辛辣的白酒灌下肚,灼烧着他的食道,也麻痹着他的神经。
直到夜色深沉,他才带着满身酒气,脚步虚浮地回到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
屋里,昏黄的灯泡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
刘桂枝刚给怀里的孩子喂完奶,一股奶腥味混杂着屋内的霉味,让她阵阵反胃。她一抬头,就看到贾东旭那副烂醉如泥的模样,心中的厌恶和鄙夷再也压抑不住。
“又死哪喝酒去了!窝囊废!”
她尖着嗓子骂道,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瞬间捅破了贾东旭用酒精勉强糊住的自尊心。
“你敢骂我?!”
贾东旭通红的眼睛猛地瞪圆,酒劲上头,积压了整天的怨恨、屈辱、狂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轰然爆发。
“你个破鞋!你个烂货!”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野兽般的咆哮。
“你他妈害得老子在全院都抬不起头!在厂里都直不起腰!”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根本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这是一个让他蒙羞的根源。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桂枝的脸上。
她被打得一个趔趄,怀里抱着的婴儿也因为剧烈的晃动,发出了惊恐的啼哭。
这哭声,非但没有唤醒贾东旭的理智,反而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小野种!还敢哭!”
他的理智彻底被酒精和怨毒吞噬,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对着蜷缩在床角的刘桂枝和那个刚“早产”的婴儿,抬起了脚。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小野种!”
拳头落下,脚踹上去。
沉闷的击打声,女人痛苦的闷哼,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男人野兽般的咒骂……
贾家的窗户纸后面,人影晃动,鸡飞狗跳。
整个四合院,都清晰地听到了那场源于绝望和扭曲的暴行。
……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气氛严肃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