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被这阵仗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杆。
他可是来买大件的!
他的目光在货架上飞快扫过,瑞士手表、德国相机、美国钢笔……每一样都让他眼馋。
但他最终的目标,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摆着一台半旧的机器。
一个巨大的黄铜喇叭,一个铺着红色绒布的转盘,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摇把。
手摇留声机!
这玩意儿,在五二年的四九城,比收音机可稀罕太多了!
收音机里放的都是国家大事,是革命歌曲。但这留声机,放的可是唱片,是靡靡之音,是旧上海的繁华梦!
这才是真正的“洋玩意儿”!
“同志,这个……怎么卖?”许大茂指着那台留声机,声音都有些发颤。
售货员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台机器,嘴角撇了撇。
“二手的,寄卖品。连带三张唱片,一口价,这个数。”
她伸出了几根手指。
许大茂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价格,正好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和刚刚换来的华侨券。
一分不剩。
买下它,他未来半年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可他只犹豫了一秒钟。
他想到了林墨办公室里的那部电话,想到了院里人谈论林墨时那副与有荣焉的嘴脸。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要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沓皱巴巴的钱和票,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傍晚,四合院里炊烟袅袅。
各家各户都忙着做饭,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一派寻常的生活气息。
许大茂回来了。
他没有偷偷摸摸地把东西搬回屋,而是抱着那个巨大的留声机,一步一步,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他把机器稳稳地放在一张早就搬出来的八仙桌上,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这巨大的黄铜喇叭,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金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大喇叭?许大茂又搞什么幺蛾子?”
许大茂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享受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张黑色的胶木唱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转盘上。
然后,他握住摇把,开始一圈一圈,匀速地摇动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奇妙的机械声在院中响起。
他放下唱针。
一阵轻微的“滋啦”声后,一段慵懒、缠绵,带着一丝颓废和妩媚的歌声,从那黄铜喇叭里流淌出来。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靡靡之音!
这歌声仿佛有魔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炒菜的铲子停了,择菜的手顿住了,追逐打闹的孩子也停下了脚步,整个院子,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台会自己唱歌的机器。
“我的天!这是……留声机?”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人最先认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就是电影里才能看到的那个?”
“许大茂可真有钱!这玩意儿得上百块吧!”
“何止!这可是有钱都买不着的东西!”
羡慕、惊叹、赞美……
各种各样的声音,汇成了一股热浪,将许大茂高高地托举起来。
他感觉自己飘飘然,仿佛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这几个月来受的委屈,扫厕所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得意洋洋,挺着胸膛,享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向了后院的方向。
他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斜着眼睛,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自己不是在院子中央,而是在天安门城楼上检阅。
那婉转又颓靡的歌声,就是他胜利的号角。
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就是他最华丽的勋章。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让所有议论声都静下来。
然后,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后院林墨家的方向,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
“林副科长!”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炫耀。
“听见没?”
他顿了顿,享受着全院瞬间的死寂,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报复的快感。
“这叫留声机!洋玩意儿!”
他重重一拍那黄铜喇叭,发出“嗡”的一声闷响,脸上是扭曲的狂笑。
“你那收音机,跟这比,就是个屁!”
他就是要用这全院独一份的奢华,用这纸醉金迷的歌声,把林墨刚刚竖立起来的一切,都给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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