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机身侧面,那个最关键的、用来上发条提供动力的黄铜摇把儿,却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黑洞洞的插口,无声地嘲笑着他。
没有了摇把儿的留声机,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铜烂木!
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谁!是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摇把儿!”
许大茂的声音都在发抖,最后一个“儿”字,硬生生带出了哭腔。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身体紧绷,血红的眼睛在晨雾中四下扫视,寻找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嗡嗡作响。
谁会偷他的东西?
谁跟他有仇?
院里跟他仇最大的,除了林墨,就是傻柱!
林墨?
一个轧钢厂的副科长,吃公家饭的国家干部,前途无量。
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干这种下三滥的偷盗事儿,自毁前程。
不可能。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排除了。
那……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清晰无比。
就只剩下傻柱了!
对!
就是他!
傻柱这个狗东西,前两天刚被揭发偷了贾家的一块腌肉!这说明他手脚本来就不干净!有前科!
而且,自己昨天还当着他的面,狠狠地羞辱了他,说他是“厨房里的大师傅”,只配闻油烟味儿,听不懂这高雅的洋玩意儿。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绝对有动机!
“傻柱!”
“何雨柱!你个挨千刀的,给老子滚出来!”
许大茂瞬间锁定了目标,理智全无,疯了一样直冲傻柱家门口。
他抬起脚,“砰”的一声闷响,狠狠踹在傻柱那扇薄薄的门板上。
“开门!你个贼骨头!开门!”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傻柱光着膀子,只穿着条洗得发白的大裤衩,正打着哈欠揉眼睛,满脸都是清梦被打扰的起床气。
“许大茂,你他妈大清早的叫魂儿呢?”
话音未落,许大茂一根手指头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尖上。
“好你个傻柱!你个贼的儿子!从小手脚就不干净!”
许大茂的声音尖利刺耳,唾沫星子横飞。
“长大了还是这副德行!快!把我的摇把儿交出来!”
傻柱本来就因为他爹何大清跟着寡妇跑路的事,心里憋着一团无名火,这几天谁惹他都得挨呲儿。
此刻一听这话,尤其是“贼的儿子”这四个字,他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下就断了。
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
“许大茂,你放你妈的屁!”
傻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把挥开许大茂那根戳到脸前的手指。
“谁他妈偷你那破玩意儿了!你少在这儿喷粪!”
“就是你!”
许大茂看他这副激烈的反应,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确保傻柱那砂锅大的拳头挥过来之前,自己有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着傻柱的胸口,将嗓门提到了极致,那声音尖得能划破人的耳膜,确保院里每一个醒过来的人都能听清他的控诉。
“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个贪污犯的儿子!”
“偷鸡摸狗就是你们老何家的祖传手艺!你还敢赖!”
“贪污犯的儿子”!
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根无形的钢针,穿透清晨的薄雾,精准地钉进了傻柱的脑子里。
傻柱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凝固了。
周围邻居的窃窃私语,许大茂扭曲的嘴脸,清晨的寒风,所有的一切都模糊褪色。
只有这五个字,在他的耳蜗里反复冲撞、轰鸣,炸得他头晕目眩。
他胸口猛地一滞,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爹何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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