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傻柱的肩膀不再剧烈耸动,林墨才弯下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傻柱被他扶了起来,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墨的眼神制止了。
林墨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
在月光下,那白色的信封边缘泛着柔和的光。
傻柱的呼吸停滞了。
林墨将信封塞进傻柱的手里。
“我给你在西城区的国营饭店,找了个帮厨的活儿。”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傻柱的脑子里炸开。
他当场愣住,整个人都僵硬了。
西城区?
国营饭店?
帮厨?
这几个词拆开来他都懂,可组合在一起,他却感觉那么不真实。
林墨拍了拍他僵直的肩膀,力道很沉。
“你立刻搬出四合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离这个院子远点,离一大爷也远点。”
听到“一大爷”三个字,傻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墨的目光锐利,直刺他的内心。
“他拿你当养老工具,你再待下去,这辈子就毁了。”
养老工具。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傻柱心里最糊涂、最不愿去想的那个角落。
他一直以来对一大爷的尊敬、孝顺、依赖……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击得粉碎。
过去的一幕幕,一大爷对他的“好”,对他的“偏袒”,全都变了味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墨看着他煞白的脸,继续说道:
“去西城,好好干。”
“凭你的手艺,饿不死。”
傻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封信。
信封的触感那么真实。
他用力捏了捏,那纸张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
这不是梦。
这是一条活路。
是一条通往一个没有算计、没有污蔑、可以凭本事吃饭的全新世界的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水光再也抑制不住,决堤而出。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哭了。
他拿着那封信,手抖得不成样子,仿佛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他下半辈子的命。
“林副……科长!”
他的声音哽咽,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您的大恩大德,我何雨柱这辈子都报不了!”
说完,他猛地挣脱林墨的手,再次跪下,朝着林墨,结结实实地磕了最后一个响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走。
二话不说,回家。
卷起铺盖。
他的全部家当,不过是一床破旧的棉被,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装着他吃饭家伙的布包。
他把所有东西打成一个简单的包裹,甩在肩上。
没有丝毫留恋。
当天下午,趁着院里大部分人都去上班的空档,傻柱背着他的小包裹,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一步都没有回头。
中院。
一大爷易中海吃完午饭,习惯性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傻柱。
可今天的傻柱,没有了往日的咋咋呼呼,他背着一个包裹,脚步沉稳,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大门。
易中海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张,想喊住他。
可他看着傻柱那决绝的、不带一丝一毫迟疑的背影,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傻柱走出了那个他进出了二十多年的门。
看着他的身影在胡同口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
易中海还站在那里,站在自家门口。
院子里的阳光明明很暖,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两眼无神,空洞地望着那个空无一人的胡同口。
他知道。
他唯一的“养老梦”,彻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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