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头,猛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墨和秦淮茹。
那双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瞬间就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哎哟!林副科长!我的救星啊!”
王主任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也顾不上什么领导的架子,双手紧紧握住了林墨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骨节都捏得发白。
“您可算是来了!您是咱们的经济顾问,快!快来帮帮忙!”
他这副模样,不像是上级见了下属,倒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王主任,这是怎么了?”
林墨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神情淡然,他的平静与周遭的慌乱,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别提了!”
王主任一指那堆山一样的账本和表格,声音都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年终汇算,账目对不上了!翻来覆去地算,怎么算都对不上!这三位老师傅,都是咱们所里最顶尖的会计,从早上睁开眼一直算到现在,眼睛都快算瞎了,还是不行!”
林墨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老会计。
一个个脸色煞白,满头大汗,鼻梁上的老花镜因为汗水的缘故,已经滑到了鼻尖上,姿态狼狈不堪。
他们面前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横线,因为反复的涂改和计算,纸面已经被划得破烂,黑乎乎的乱作一团。
“王主任,别急。”
林墨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王主任那急促到快要窒息的呼吸,都缓和了几分。
“我来看看。”
他让秦淮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自己则迈步走到了那堆账本前。
“哎,林副科长,算盘……”
一个老会计看他两手空空地走过来,好心提醒了一句,就要把自己的算盘递过去。
林墨摆了摆手。
“不用。”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根本没碰算盘,甚至连椅子都没坐。
他就那么站在桌前,随手拿起一本最厚的总账,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林墨身上。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有节奏,每一页停留的时间几乎完全相同,精准得如同机器。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能把人看晕过去的数字,就像在阅读一篇再简单不过的白话文。
那眼神,专注、平静,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拉长。
那几个老会计,包括王主任在内,全都看傻了。
他们脑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这……这年轻人,在看什么呢?”
一个老会计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语气里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看画儿呢?账本是这么看的吗?”
“不拿算盘,不拿纸笔,他能看出个啥?哼,装模作样,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另一个会计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满是根深蒂固的怀疑和不屑。
在他们这些跟算盘和数字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看来,林墨此刻的行为,简直就是对他们专业的践踏和侮辱。
这不叫查账,这叫摆谱。
秦淮茹坐在一旁,虽然也完全看不懂,但她的一双美目里,却满是化不开的信任和崇拜。
她见识过自家男人的神奇,她相信,他一定可以。
就在那几个老会计窃窃私语,几乎要断定林墨是在哗众取宠的时候。
啪。
一声轻响。
林墨合上了最后一本账本,随手将其放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他拿起第一本账本,到放下最后一本,办公室墙上的挂钟,那根细长的秒针,甚至还没走过半圈。
“王主任,不用算了。”
林墨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啊?”
王主任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副科长,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关系到我们整个街道办的声誉啊!”
他以为林墨是看不下去,直接放弃了。
林墨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伸出手指,依次点向桌上那几本厚厚的账册,语气冷静得如同宣判。
“问题出在三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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