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的嘴唇还在哆嗦，那双攥着林墨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眼中的光，已经不是看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而是像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财神。
办公室里的空气，依旧紧绷得能拉出丝来。
那几个老会计，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震惊，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他们一辈子与数字打交道，视算盘为自己的另一双手，可今天，他们引以为傲的毕生技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林副科长！您……您真是神人啊！”
王主任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
他松开手，又觉得不妥，再次猛地抓住，生怕林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不，不对！您不是神人，您是我们的救星！是我们整个街道办的救星！”
林墨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那力道让他手腕都有些发麻。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神算”，不过是喝了口水般简单。
“王主任言重了，只是恰好对数字敏感一些。”
这句谦虚的话，在众人听来，却比任何炫耀都更具分量。
敏感一些？
这叫敏感一些？
那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算盘的，岂不是连木头疙瘩都不如？
王主任激动得脸庞涨红，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冲向自己的办公桌。
“不行！绝对不行！林副科-……不，林专家！您这次是帮我们解决了天大的麻烦！这是技术攻坚！必须要有奖励！”
他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铁皮柜。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沓崭新的票证。
“林专家，我知道您刚成家，家里正是需要的时候。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是我们街道办对您这次技术支援的一点心意！”
王主任不由分说，直接将一叠米票塞进了林墨的手里。
“十斤！整整十斤的米票！”
“这是以‘技术专家攻坚’的名义，特批的额外奖励！”
周围的办事员们，眼睛都直了。
这个年代，十斤米票的分量，有时候比十块钱现金还要重。
这是硬通货！
林墨掂了掂手里那沓厚实的米票，纸张的粗糙质感和油墨的特殊气味，都传递着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他没有推辞。
这是他应得的。
更是他用实力，光明正大赢回来的。
“那就，多谢王主任了。”
揣着米票，林墨在一众混杂着敬畏与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街道办。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吹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也吹来了归家的惬意。
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咔哒”声。
林墨的心情很不错。
范金有留下的烂摊子，成了他展现实力的踏脚石。
不仅在街道办一众老资历面前立了威，还实实在在地拿到了好处。
有了这十斤米票，家里的米缸又能充实不少，秦淮茹脸上的笑容想必也会更灿烂几分。
自行车拐进四合院前那条熟悉的胡同。
光线在这里变得昏暗。
林墨的眼神不经意地一扫，脚下的动作却猛然停住。
自行车悄无声息地定在几米外的阴影里。
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许大茂。
他正蹲在墙角，背对着胡同口，脑袋凑得很近，像一只在刨食的耗子。
他的动作很隐蔽，不时还紧张地向四周张望一下。
换做常人，顶多以为他是在方便。
但林墨不同。
【宗师级八极拳】带来的强化，不仅仅是筋骨力量的蜕变，五感也变得远超常人。
他的听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一阵细微的、砖石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紧接着，是纸张被卷起、塞入缝隙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