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拉着秦淮茹回屋,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院子里所有的探究与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燃着煤炉,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两人。
秦淮茹还有些没回过神,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当家的,你刚才那是……”
“敲山震虎。”
林墨松开她的手,将公文包随手放在桌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温热的白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冷意。
“许大茂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秦淮茹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
“那他……会不会报复?”
“他不敢。”
林墨的语气笃定。
“我今天这番话,是说给娄晓娥听的。许大茂要是聪明,就该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他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不用我出手,娄晓娥就能让他后院起火。”
他喝了一口热水,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对付这种小人,没必要一巴掌拍死。让他整天提心吊胆,疑神疑鬼,比直接揍他一顿要难受得多。”
秦淮茹看着自家男人运筹帷幄的模样,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再多问,接过林墨塞给她的米票,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酱油和香料混合的香气,家里的气息变得安稳而踏实。
而一墙之隔的贾家,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形容枯槁,两颊深陷,一双三角眼却闪烁着饿狼般的光。
自从被林墨用“批判大会”吓破了胆,她不敢再闹绝食。
可家里的一分一厘,全被儿媳妇刘桂枝攥得死死的。
她贾张氏,在这个家里,竟落得个身无分文的下场。
每天闻着院里各家飘出的饭菜香,她的肚子就在抗议,心里的恨意也在疯狂滋长。
眼看着,她那被她视若珍宝的“七斤八两”的大孙子,棒梗,就快满月了。
这个念头,让贾张氏死寂的心,又一次活泛起来。
必须办!
满月酒必须办!
而且要大办!
她要借这个机会,让全院的人都看看,她贾家有后了!她贾张氏,还没倒!她要把前些日子丢掉的脸面,全都挣回来!
可是,办酒席需要钱,需要票。
这些东西,全在刘桂枝手里。
贾张氏在屋里来回踱步,焦躁得抓心挠肝。
她的目光在屋里逡巡,扫过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窝囊废儿子贾东旭,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墙角的一个旧木箱上。
那是刘桂枝的嫁妆箱子。
刘桂枝嫁过来的时候,贾家抠抠搜搜,只给了二十块钱和三尺布当彩礼。
那三尺崭新的红布,是刘桂枝唯一的嫁妆。
她宝贝得不行,一直压在箱底,连摸一下都小心翼翼,准备等孩子再大点,亲手给孩子做一身喜庆的新衣服。
贾张氏的三角眼里,迸发出一道算计的精光。
机会来了。
这天下午,天气正好,刘桂枝抱着昏昏欲睡的孩子,去了中院,想让孩子多晒晒太阳,去去黄疸。
前脚刚走,后脚贾张氏就行动了。
她反锁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箱子前,蹲下身子。
箱子上挂着一把小铜锁。
贾张氏从头发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哆哆嗦嗦地捅进锁眼。
她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锁上,手指轻轻捻动。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锁,开了。
贾张氏心脏狂跳,一把掀开箱盖。
一股樟脑混合着新布料的干净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几件旧衣服下面,一块鲜艳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就是它!
她一把抓起那三尺红布,布料的质感顺滑而厚实。
她甚至能想象到,这块布能换来多少白花花的面粉,能让她的孙子办上一场多么风光的满月酒。
她迅速将布料塞进自己怀里,合上箱子,把锁重新挂好,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当天夜里,她就借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地溜出大院,去了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