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在刘桂枝眼中无比珍贵的红布,被她毫不犹豫地换成了三斤白面。
抱着那沉甸甸的面粉袋子,贾张氏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
第二天,刘桂枝想拿出布来,在太阳下比划比划,给孩子量量尺寸。
她哼着小曲,打开箱子。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箱底时,瞬间凝固。
布呢?
她的红布呢?
刘桂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发疯似的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
没有!
真的没有了!
一股冰冷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家里,会动她东西的,只有一个人!
她猛地冲出屋,正好看到贾张氏在厨房里,用一个破碗和着面。
那雪白的面粉,刺得她眼睛生疼。
“妈!”
刘桂枝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偷我布!你把我的布还给我!”
“什么偷!你嚷嚷什么!”
贾张氏被戳穿了也不慌,反而把胸脯一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她指着那盆白面,理直气壮。
“我那是拿!我拿你的布,是为了给你儿子,给我大孙子办满月酒!”
“怎么?你当妈的,连块破布都舍不得?你还想不想孝顺了?”
“那是我的嫁妆!”
刘桂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那是留着给棒梗做衣服的!”
她看着贾张氏那副“我是你婆婆我怕谁”的无赖嘴脸,再回头看看里屋床上,听到争吵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贾东旭。
一股彻骨的寒意和绝望,将她淹没。
她知道,她闹不赢。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都闹不赢。
刘桂枝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退回屋里,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颓然地坐在床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床单上。
屋外,贾张氏得意洋洋。
她用这三斤白面,手脚麻利地包出了一顿饺子。
虽然没有肉馅,灰扑扑的,但在她眼里,这就是胜利的象征。
她将煮好的饺子盛在一个大盘子里,端着它,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到了中院的中央。
她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吆喝起来,声音尖利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棒梗满月啦——!”
“吃饺子啦——!”
“全院都来吃啊!都来热闹热闹啊!”
她满心以为,这一嗓子喊出去,院里的人就会像从前一样,纷纷围上来,递上几毛钱的随礼,说几句恭喜的吉利话。
然而,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砰!”
三大爷家的门,关上了。
“哗啦——”
二大爷家的窗帘,拉上了。
许大茂刚从屋里出来,听到这声音,朝着地上狠狠“呸”了一声,满脸晦气。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办满月酒?真他娘的晦气!”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贾张氏的耳朵里。
更让她绝望的是,从后院的方向,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霸道地飘了过来。
是红烧肉的香味!
甜中带咸,酱香浓郁,馋得人直流口水。
那是林墨家传出来的。
贾张氏端着那盘皮厚馅少、灰扑扑的白面饺子,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让她觉得有些冷。
没有一个人来。
没有一句道贺。
这场她赌上了一切,用儿媳妇唯一嫁妆换来的满月酒,办得像一出无人观看的、凄凉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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