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院里那几件崭新的大件,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嘿嘿,一般!一般!”
许大茂嘴上故作谦虚,那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尾巴却出卖了他。
他凑上前,一副跟你很熟的亲热模样。
“嗨,这不是晓娥家嘛!非要送,我拦都拦不住!你说这铺张浪费的,多不好!不符合咱们艰苦朴素的作风嘛!”
他嘴上说着批评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在说“快来羡慕我”。
秦淮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心里也是微微一惊。她看了一眼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墨。
许大茂绕了半天,终于图穷匕见。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点声音,却又保证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能听见。
“林副科长,您看,我这大喜的日子,您是咱们院里最有身份的人,是咱们的‘第一人’。”
“您……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给我添点喜气啊?”
他这是……明目张胆地来讨要随礼了。
话音一落,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聚焦到了后院门口。
三大爷不盘算他的小九九了。
二大爷不背着手溜达了。
连正在扫地的傻柱,都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大家都在等着看林墨的反应。
许大茂的心脏“怦怦”直跳,激动地暗暗搓着手。
他算计得清清楚楚。
林墨现在是什么身份?轧钢厂最年轻的副科长,市里的红人!
当着全院的面,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好意思拿不出手?
那也太跌份了!
怎么着,也得随个十块八块的吧?
那可是十块八块!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到时候,钱一拿出来,自己再当众高声感谢一番,那面子里子,可就全都挣足了!
秦淮茹的心也提了起来,这要是随礼少了,以许大茂的德性,回头指不定怎么编排,落了林墨的面子。
然而,林墨的脸上,没有丝毫为难。
他甚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大茂,你这话说的对。”
“你结婚是大事,我这个当干部的,又是你的邻居,必须得表态。”
说完,他没有去掏口袋,而是转身回了屋。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戏!
他激动地盯着门口,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张崭新的“大团结”被递到自己手里。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林墨从屋里拿出来的,不是钱。
而是一卷被红绳系着的纸。
“这……这是?”
许大茂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林墨没理会他的错愕,走到院子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红绳。
“哗啦——”一声轻响。
一卷红纸被他缓缓展开。
上面,是一行用浓墨写就的大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力量,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势。
“响应国家号召,做新时代优秀夫妻。”
落款是林墨的名字,还盖着一个鲜红的私章。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幅字,又看看林墨,再看看许大茂。
“大茂啊,”
林墨开口了,声音清晰洪亮,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笑着,亲手把这幅字交到了许大茂的手里。
“钱,那是资产阶级的糟粕,是俗物。你结婚,我这个当干部的,得送你点有意义的‘政治贺礼’。”
“这幅字,是我亲手写的,代表了组织对你的期望。这比什么都金贵!”
林墨拍了拍许大茂僵硬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得把它挂在婚房最显眼的地方,时刻提醒自己,也提醒晓娥同志,要不断提高思想觉悟,争当先进!”
许大茂:“……”
他捧着这卷散发着墨香的“破字”,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碎裂,最后垮了下来。
那张原本因为得意而涨红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青,再由青转绿,像是猛地吞了一只死苍蝇,偏偏还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想要的是钱!是能让他当众炫耀的真金白银!
不是这玩意儿!
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敢当着全院的面,说林墨送的这幅字不好吗?
他不敢!
他要是敢有半句怨言,明天就得被人扣上一个“思想觉悟低下”、“不接受组织期望”的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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