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冷的月光下,那堆垃圾显得尤其碍眼。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小许啊。”
娄老板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许大茂正腹诽林墨,听到岳父叫他,赶紧像条哈巴狗似的凑了过去。
“哎,爹,您吩咐。”
“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
娄老板伸出手指,隔着布满水汽的玻璃窗,遥遥指向院角那堆庞然大物。
“按我们老家的规矩,结婚前夜,新郎官必须‘除旧迎新’。”
“啊?”
许大茂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娄老板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
“把院子里那堆煤渣,全清了。”
“寓意‘除旧迎新’。不吉利的东西,不能留过夜。”
“什么?!”
许大茂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堆煤渣是整个院子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早就被冻得跟石头一样硬,少说也有几千斤!
清了?
现在?
“爹……这……这大半夜的,外面零下十几度啊!”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怎么?”
娄老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不愿意?”
他的声音冷了三分。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怎么放心把晓娥交给你?”
这句话,像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许大茂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娄晓娥也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劝道:“大茂,去吧,我爹也是为了你好,就当是图个吉利。”
许大茂感觉一股血冲上了头顶,又被冰冷的现实给瞬间浇了下去。
他想哭。
他能不去吗?
他敢不去吗?
这已经不是清不清煤渣的问题了,这是他未来岳父对他的第一次考验!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这婚明天还结不结得成都两说!
他为了在岳父面前保住那点可怜的面子,只能把所有的屈辱和怨毒,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抽搐着。
“我……我去!我马上去!”
小年夜,滴水成冰。
许大茂一个人,在全院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拿着一把冰冷的铁锹和一个破筐,被赶进了院子。
寒风是无数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脸上。
他只戴了一双薄薄的线手套,铁锹的金属把手冻得像一根铁烙。
每一次挥动,那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手臂钻进骨髓里。
“哐当!”
铁锹铲在冻得结结实实的煤渣上,只迸出几点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跟着颤。
他冻得鼻涕直流,刚流出来就快要结成冰碴,只能不停地用袖子去擦。
他的手,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变得僵硬麻木。
他心里把娄老板骂了千遍万遍,但更多的,是把这笔账又严严实实地算到了林墨的头上!
如果不是林墨那个该死的收录机!
如果不是他非要大半夜放什么破广播剧!
老头子怎么会注意到院子里的破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受这份罪!
林墨!
又是林墨!
许大茂一边机械地挥动着铁锹,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那股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怨毒,此刻混杂着刺骨的寒冷,在他的胸中再度发酵、膨胀,几乎要炸开。
而此刻。
仅仅一墙之隔的后院。
林墨的屋里,温暖如春。
新砌的炉子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暖洋洋的。
他和秦淮茹并肩坐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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