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且垂首道!
“陛下,臣只知医理!”
“病重体虚之时,用药太猛或太缓,皆非所宜!”
“然有时,非常之疾,需用非常之方!陛下心系天下,自有天佑!”
“天佑?!”
嬴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笑!
“朕从不信天,朕只信事在人为!”
他推开药盏,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宣黑冰台都尉,张良的下落,朕要确切消息!”
“还有,严密监控咸阳各公子府邸,特别是胡亥处,以及……所有与赵高过往甚密之人!”
“诺!”
嬴政望向殿外苍茫的天空!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覆盖一切痕迹!
但他播下的种子,无论多么微弱,已经埋进了这片寒冷而充满希望的土地之下!
剩下的,就是与时间赛跑!
在他这盏残灯彻底熄灭之前,为这片他亲手统一的疆土,尽可能多地扫除阴霾,铺就一条不同的道路!
麒麟殿的灯火,在这漫天风雪中,彻夜未熄!
三天后,上林苑深处立起了三座土窑!
嬴政亲自到场时,程邈已经备齐材料:石灰石砸成了核桃大小的碎块,黏土筛去了杂质,铁矿渣也从武库运来!
那是炼铁时漂浮的废渣,黑乎乎的,平时无人问津!
“陛下,按您吩咐,窑温可达千度以上!”
程邈指着新建的窑炉!
“这是按烧陶的窑改进的,加了风箱,柴火也用了最耐烧的松木!”
嬴政点头!
“先试第一炉:石灰石七份,黏土三份,混匀入窑!”
工匠们开始操作!
材料倒入窑中,封窑,点火!
风箱鼓动,火焰从观察孔喷出,热浪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嬴政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裹着大氅,依然觉得冷!
咳疾又犯了,他用手帕捂住嘴,咳出一小口血!
“陛下……”
夏无且想劝他回宫!
“等这一炉出来!”
嬴政摆手!
四个时辰后,窑温达到最高!
程邈下令熄火,但还不能开窑——要等窑温自然下降,否则熟料遇空气会粉化!
这一等,又是一夜!
嬴政就在棚子里坐着,批阅奏章,偶尔咳嗽!
程邈劝了几次,都被驳回!
他要亲眼看到第一炉“熟料”的成色!
黎明时分,窑温终于降到了可以开窑的程度!
当窑门打开时,一股热浪裹挟着灰白色粉尘涌出!
工匠们用水泼洒降温,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烧成的物料。
不是预期的灰色,而是……暗红色,结成了大块,表面有熔融的痕迹!
“温度太高了!”
嬴政只看一眼就明白!
“烧过了,下一炉,减两成柴火,缩短半个时辰!”
第二炉开始准备!
这次调整了配方:石灰石六份,黏土四份,还加了一成铁矿渣!
等待的时间里,嬴政召见了程邈!
“你可知道,为何要加铁矿渣?”
程邈惭愧摇头道!
“臣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