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你们会为朕说一句公道话,还是会跪在新君面前,山呼万岁?”
李天泽微微俯身,凑到老御史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正是因为他们的叛乱,才导致了父皇的驾崩。”
“这笔血债,朕不找他们算,找谁算?”
“可是……可是陛下,法理昭昭,祖宗规制……”那御史浑身颤抖,还想引经据典地争辩。
李天泽直起身,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
他挥了挥手,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拖出去。”
“杖毙。”
话音未落,两名一直垂手立在殿柱阴影里的西厂番子动了。
他们无声无息地滑出,一人一边,架起那名仍在哭喊“陛下三思”的老御史,手臂的肌肉贲张,铁钳般的手掌让他剩下的话全都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他们不顾他朝服散乱,官帽掉落,就那么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其拖出了乾清宫。
片刻之后。
殿外传来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那声音很有节奏,不疾不徐,每一次落下,都让殿内群臣的身体跟着抽搐一下。
很快,惨叫声消失了。
棍棒声却还在继续。
直到许久之后,一切才重归于静。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地把头埋下,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去。
恐惧,化作了实质的冰冷,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李天泽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的身躯抖动得更加厉害。
他很满意这种效果。
“对于那五万降兵。”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普通士卒,可免一死,全部收缴兵甲,刺字为奴,发配北疆,充当修筑长城的苦役。”
“校尉以上,所有核心骨干,一律坑杀。”
“朕,不留后患!”
这是一场自上而下、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李天泽要在自己继位的第一天,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他要用如山的尸骨和流淌的鲜血,筑起一座名为“皇权”的、不容置喙的绝对高塔。
随后,他亲临灵堂,在先皇的灵柩之前,正式昭告天下,大行皇帝驾崩。
与此同时,一份由西厂连夜罗织的、详尽的罪状公告被张贴在神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摄政王弑君谋逆、勾结外敌、意图篡夺大位等数十条罪状,被公之于众。
西厂的屠刀,也随着这份公告,正式挥向了这座千年帝都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这一日,神京城血流成河。
无数显赫一时的府邸被铁蹄踏破,哭喊声与求饶声响彻长街,却又很快被更为响亮的惨叫与刀锋入骨声所淹没。
那些从各地赶来,本欲为先皇奔丧的皇亲国戚、封疆大吏们,刚刚踏入京城,便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面无人色。
他们亲眼看着一颗颗平日里需要自己仰望的、尊贵的人头,像烂西瓜一样从高门大院里滚落到街上,被马蹄踩得稀烂。
他们双股战战,几乎无法站立。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从骨子里深刻地认识到。
御座上的那位新皇,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软弱可欺的废太子。
他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用鲜血与死亡宣告自己降临的,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铁腕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