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含糊其辞的话音刚落,那两名公安同志对视一眼,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乎看穿了他那点明哲保身的小心思。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在院里众人或好奇、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
“永久”牌自行车的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渐行渐远。
直到那两道穿着制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整个四合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死寂,才被彻底打破。
紧接着,消息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许大茂!
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
被公安抓走了!
人赃并获!
这个消息,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灼人,瞬间点燃了院里所有人的神经。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中院的嘈杂。
是纳鞋底的锥子和厚实的鞋垫,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最先爆发的,是贾张氏。
她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从矮凳上弹起,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倒在院子中央,冰凉的水泥地隔着厚厚的裤子,也无法浇灭她心头的怒火。
“哎呦!我的天爷啊!”
她开始用力拍打自己粗壮的大腿,发出“啪啪”的闷响,那张布满横肉的脸瞬间扭曲,嘴巴一张,就扯开了泼妇骂街的架势。
“何雨柱!你这个杀千刀的挨千刀的玩意儿!你是要造反啊!”
她的哭嚎声尖利刺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瞬间覆盖了整个院子的议论声。
“你把许大茂给举报进去了!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以后谁给老婆子我带电影票看?谁给老婆子我捎几颗下酒的花生米啊!”
贾张氏越说越气,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悲愤,仿佛被人刨了祖坟。
“你这是要断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活路啊!何雨柱!你个生儿子没????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恶毒的诅咒,毫不掩饰的自私,赤裸裸地回荡在四合院的上空。
秦淮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周围邻居们投来的目光,有看热闹的,有鄙夷的,有嘲讽的,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妈!你快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她又羞又急,冲上去想把贾张氏拉起来。
“让人家看笑话!”
“我不管!我怕什么笑话!”
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哭得更来劲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何雨柱就是不给我们贾家活路!他就是嫉妒!嫉妒我们家棒梗是男孩!嫉妒我们家有后!”
“他自己是个绝户,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别人家好!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让围观的邻居们都忍不住窃窃私语,对着贾家指指点点。
秦淮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张俏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边的哭闹声,也传到了后院。
聋老太的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拄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颤颤巍巍地出现在门口。
老太太的脸上,平日里那种高深莫测的慈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布皱纹的焦急与愠怒。
在她的世界里,在这个她视作自己领地的四合院里,傻柱和许大茂,就像是她的两个孙子。
一个是她钦定给自己养老送终的第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