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院里的尘土，吹在人脸上，带着一股子凉意。
何雨柱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易中海精心编织的那张名为“集体荣誉”的大网。
他许大茂倒卖国家财产，证据确凿，你也要我当做没看见？
这句反问，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那张摆满了威严与痛心的老脸上。
他准备好的，那套关于邻里和睦、晚辈要懂事的长篇大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倒卖国家财产！
这六个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是这个时代谁也碰不起的红线。
他易中海再是一大爷，再是八级钳工，也不敢公开说要为一个板上钉钉的罪犯求情。
那不是求情，那是自寻死路！
易中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痛心疾首的铁青，转为被噎住的酱紫。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
仅仅是片刻的停滞，这位在四合院里玩弄人心几十年的老钳工，立刻就找到了新的话术。
他眼中的严厉褪去，换上了一种更为深沉的悲悯，仿佛一个看着误入歧途的孩子而心痛不已的真正长辈。
“柱子！他倒卖是他的错，自有厂里和公安处理！”
声音不再洪亮，反而压低了，带着一种沉痛的、为你好的恳切。
“但你不能，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毁了他啊！”
易中海向前一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增加说服力。
“你这是在逼死人！你让院里的街坊邻居以后怎么看你？为了你们俩从小到大的那点私人恩怨，就把邻居往死路上送！”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辨的颤抖，充满了失望与悲哀。
“你这心……也太狠了！”
一句话，就将何雨柱举报国家蛀虫的正义之举，轻飘飘地偷换成了“公报私仇，心肠歹毒”。
这顶帽子，又大又黑。
要是换做以前的傻柱，此刻恐怕已经慌了神，开始自我怀疑，最终被易中海牵着鼻子走，乖乖去公安局撤案，回来再给许大茂赔礼道歉。
可惜。
他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傻柱了。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何雨柱的喉咙深处溢出。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化不开的冰冷与讥讽。
他甚至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易中海。
就那么看着。
仿佛在欣赏一个小丑用拙劣的演技，表演着一出他早已看腻了的独角戏。
这种眼神，让易中海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何雨柱面前，所有心思，所有算计，都无所遁形。
“院里人怎么看我？”
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弄味道。
“我何雨柱，帮国家抓蛀虫，倒成了我的错了？”
话音未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吱嘎——！
木制椅子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向后滑出半米。
一米八几的身高，带着常年在后厨颠勺练就的壮硕身板，如同一座小山拔地而起。
那股子久违的，属于四合院“战神”的凶悍气场，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与压迫，轰然爆发！
原本还想继续说教的易中海，被这股气势迎面一冲，后面的话瞬间堵死在胸口，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愕然抬头，才发现自己需要仰视着，才能看清何雨柱的脸。
那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