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这两百人,吃、喝、拉、撒,所有生存的痕迹都留在了藏春阁之内,却从不在人前出现。这说明他们正在执行最高等级的潜伏命令。”
“他们在等。”
“等一个时机,在京城之内,图谋不轨!”
百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在天子脚下,大明京师,竟然潜藏着一支两百人的敌军精锐!
这若是捅出去,整个应天府都要翻过来!
“殿下,属下立刻调集人手,将藏春阁围个水泄不通!”他激动地请命。
“不。”
朱柏抬手,制止了他的冲动。
“直接围剿,动静太大。一旦让他们察觉,困兽犹斗,必然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而且,谁也无法保证,他们没有鱼死网破的后手。”
打草,只会惊蛇。
最好的办法,是让蛇自己爬出来。
朱柏略一思索,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传令下去。”
“就说本王,湘王殿下,今晚兴致颇高。”
“要去藏春阁,微服私访,听听曲儿,赏赏舞。”
那名百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让亲王殿下亲身赴险?
这……
朱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更深。
“既然蛇窟里藏着一群剧毒的蝰蛇,那总得有人去做那个诱饵。”
“本王,亲自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引蛇出洞。”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与此同时,一道道更为隐秘的命令,从北镇抚司内悄然发出,传递给那些潜伏于市井之间,最精锐的锦衣卫行动人员。
“弩手一组,换上脚夫的衣服,潜入藏春阁对面的‘四海酒楼’天字号房,戌时之前,必须就位。”
“二组,扮作贩卖杂货的货郎,控制住后巷所有出口。”
“三组,接管周围所有民居的屋顶制高点。”
“所有人的强弩,都给本王换上特制的破甲三棱箭。”
“没有本王的信号,哪怕里面天塌下来,也不许妄动!”
命令被迅速而精准地执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为繁华的京城镀上了一层暖色。
秦淮河畔,画舫如织,靡靡之音开始顺着晚风飘荡。
藏春阁也早早地挂起了成排的红灯笼,姑娘们的笑语欢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货郎、酒客、更夫、甚至是街角的乞丐,正从四面八方,不着痕迹地向着这座巨大的销金窟聚拢。
他们或推着独轮车,车上盖着厚厚的茅草,茅草下是拆解开的军用强弩。
或背着陈旧的行囊,行囊里塞满了装着箭矢的油布包。
一张由最精锐的锦衣卫缇骑编织成的天罗地网,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无声地收紧。
只待那条最尊贵的“诱饵”进入网中,然后,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