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绕弯子，条理清晰地汇报了此行的经过。
与高育良、刘开河的谈话结果。
刘振东的态度，李达康的试探与自己的敲打。
以及目前汉东官场的微妙氛围。
每一句都简洁精准，宋泽涛全程也没有多余的修饰，符合父子俩多年来的沟通习惯。
赵立春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深沉。
等宋泽涛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刘振东倒是精明，知道急流勇退。”
“李达康这小子，还是老样子，野心不小，却又胆子不大，想两头沾，哪有那么容易。”
“确实。”宋泽涛点头，“这次敲打之后，他应该会收敛些，短期内不会再轻举妄动。”
沉默片刻，宋泽涛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爸，有件事。”
“还是需要你亲自出面一下。”
赵立春转过头，看着他：“你说把。”
“刘开河。”宋泽涛说出这个名字，声音没有起伏，“为了大局，他必须动。”
“但他是你的老部下，跟着你这么多年，只有你亲自找他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配合，也能避免生出其他事端。”
听到“刘开河”三个字，赵立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敲击沙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眼底也不由闪过一丝较为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愧疚。
还有深深的纠结在里面
刘开河，跟着他快三十年了。
从他还是副市長的时候，刘开河就跟在他身边当秘书，期间也是自己一步步将他拉起来。
从县到市，最后再到如今的省。
哪怕他离开汉东三年多，刘开河也始终坚守着赵家的阵地，基本从未有过其他二心。
要说唯一的不好就是刘开河有些不干净啊。
然而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小问题。
可现在，为了赵家的大局，为了顺应中枢的风向，他却要亲手舍弃这个最信任的老部下。
当初在他看来的小问题他也变成了大问题啊。
如今他也后悔当初对刘家河的放纵。
刘开河近些年在吕州捞了很多。
风平时自然是海面平静。
当风起来时，随便一个浪花都会将其掀翻。
赵立春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却觉得茶水苦涩无比。
他想起当年刘开河跟着他下乡调研。
冒雨赶路的场景；想起他生病时，刘开河整夜守在医院的样子；想起他离开汉东时，刘开河红着眼眶保证一定守住赵家根基的承诺……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他对不住刘开河，对不住这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下属啊。
“唉……”
赵立春无奈叹了口气。
他也清楚自己不能顾忌个人感情。
自己作为这艘大船的舵手。
他要对整艘船上的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