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的A货生意,就像在水下潜行的鲨鱼,无声无息,却又迅猛无比地撕咬着庞大的市场。
短短半个月,就为他带来了超过两百万的纯利润。
这赚钱的速度,比收保护费和看场子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印钞机。
然而,鲨鱼的血腥味,终究会引来其他的猎食者。
这一天,观塘的工厂外,传来了几声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破旧的面包车一个甩尾,横七竖八地停在工厂门口,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呼啦啦下来三四十个手持钢管水喉、棒球棍的古惑仔。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流里流气,一看就是出来搞事的。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丝质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胸口狰狞的下山虎纹身。他嘴里叼着烟,一边走还一边旁若无人地抠着鼻孔,然后把抠出来的东西,随手弹在了一个路过的女工身上,引来一阵尖叫和厌恶的目光。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发出一阵得意的淫笑。
正是洪兴社在香港仔一带的话事人,大飞。
此时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独当一面的揸Fit人,只是陈浩南大哥“大佬B”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以嚣张跋扈,贪得无厌在江湖上出了名。
“妈的,就是这里?听说有个叫什么阿祖的,在这里挖到了一座金矿啊?”
大飞吐掉烟头,用脚尖碾了碾,然后猛地抬起一脚,“砰”的一声,势大力沉地踹开了工厂的大门。铁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向内倒去。
他带着一群小弟,犹如一群闯入羊圈的恶狼,耀武扬威地闯了进去。
“都他妈给老子停手!”大飞扯着他那公鸭嗓子吼道。
工厂里,几十个正在埋头工作的女工被这阵仗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恐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缝纫机的“嗒嗒”声戛然而止,整个车间只剩下古惑仔们嚣张的脚步声和调笑声。
林耀祖此时正在工厂里视察新一批“金劳”的抛光工艺。
看到大飞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自己用赚来的钱招募了几个从英军廓尔喀部队退役下来的悍将,组建了“天盾安保”,没地方检验一下成色。没想到,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当沙包了。
“洪兴大飞?现在还只是个收保护费的烂仔。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当垫脚石,那就别怪我拿你刷声望,顺便再扩张一下地盘了。”林耀祖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就是林耀祖?”
大飞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他伸出那只刚抠完鼻孔的油腻大手,轻佻地拍了拍林耀祖的脸颊,动作极尽侮辱。
“小子,挺懂赚钱啊。不过,在观塘开工,拜过我洪兴的码头没有啊?”
“我大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个厂子,我要三成干股。另外,每个月再交二十万的管理费,我就保你在这里顺风顺水,怎么样?识相点,对大家都好。”
大飞身后的小弟们,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挥舞着手中的钢管,等着看林耀祖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林耀祖不过是韩琛手下一个刚刚冒头的小角色,仗着心狠手辣在尖沙咀混出点名堂。可这里是观塘,是他们洪兴的地盘,过江龙来了也得盘着!更何况,他们今天来了三四十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林耀祖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轻轻拨开大飞的手,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