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只是眼神深处,光芒闪烁。
张良继续道。
“北莽,女帝主政,锐意进取,民风彪悍,兵强马壮。然其地处北地,环境苦寒,产出有限,支撑大规模长期南侵,力有未逮。
且女帝虽雄才,但内部王庭与各大部落之间,利益纠葛,矛盾暗藏,并非铁板一块。加之北凉横亘于前,使其不得畅意南下。北莽如同一头被锁链束缚、却又饥饿难耐的猛虎,凶猛,但暂时被限制住了。此为第二足,锐利,但受制。”
“至于北凉……”
张良的目光落回徐骁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
“拥三十万百战铁骑,据三州险要之地,王爷您更是威名赫赫,令行禁止,军民归心。论军力之精悍,战力之强盛,天下无出其右。
论地利,北御北莽,南窥中原,进可攻,退可守。论人和,王爷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此为一柄……最为锋利,也最为危险的刀。刀锋所指,可定天下,亦可……搅乱天下。此为第三足,精悍,却孤立。”
徐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呼吸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三足鼎立,看似平衡。”
张良话锋一转。
“然此平衡,极为脆弱,且……有人为操弄之痕。”
“何以见得?”
徐骁沉声问道。
“离阳为何始终对北凉既用且防,却迟迟不敢真正动手削藩?非不欲,实不能也,亦不敢也。”
张良分析道。
“不能,是因北莽威胁在前,需要北凉这面盾牌。不敢,则是忌惮王爷您,以及您麾下这三十万铁骑玉石俱焚的反扑。而北莽为何近年来南侵势头有所缓和?
除了其内部因素,恐怕也是因为北凉这座大山,以及……某些人,不希望看到北莽太快南下,打破现有的某种‘默契’或‘布局’。”
“某些人?”
徐骁眼神锐利如刀。
“黄龙士落子天下,棋盘涵盖离阳北莽。”
张良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韩家以春秋谋士身份,暗中影响离阳朝局。纳兰右慈坐镇南疆,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思难测。还有……北凉听潮亭内的李义山先生,为北凉呕心沥血,谋算深远。
甚至可能还有一些隐藏在更深处的人物……这些人,或为各自理念,或为身后势力,或为个人野心,共同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北凉、离阳、北莽都笼罩其中,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危险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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