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激贾环。
那份恩情,重如山岳。
就在此时,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在侍女的引领下,走进了庭院。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
“在下冒昧来访,还请蓉大奶奶见谅。”
男子微微躬身,语气平淡。
秦可卿蹙起眉头,起身还礼。
“先生是?”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细细打量了片刻。
“在下此来,只为告诉大奶奶一件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大奶奶,并非养生堂的弃婴。”
秦可卿的心,猛地一跳。
男子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撕开了那个被隐藏了十几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你的父亲,是当年因‘巫蛊之祸’被废的义忠亲王。”
“你是前朝,唯一的血脉。”
轰!
秦可卿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眼前的一切景物,瞬间失去了颜色。
她的身子,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你……你胡说……”
她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却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那男子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失态,从怀中取出一枚陈旧的玉佩,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殿下您出生时,皇后娘娘亲手为您戴上的长命锁。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
秦可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玉佩上。
那熟悉的纹路,那温润的触感……一些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模糊的、破碎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廊柱,才没有瘫软在地。
男子看着她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收起玉佩,转而将一封信,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令尊,秦业老先生的亲笔信。”
“他老人家,现在正在北静王府做客,一切安好,殿下不必挂怀。”
秦可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养父!
他用养父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你们……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在微微发颤。
男子终于图穷匕见。
他用一种平铺直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那个足以毁灭一切的计划。
“三日后,皇家夜宴。”
“王爷会安排您,以献艺为名,接近圣上。”
“您的琴中,会有一柄古剑。”
“剑上,有毒。”
“事成之后,您养父自会安然无恙。”
男子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钻入秦可卿的耳中。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刺杀皇帝?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成了冰。
“不……我不能……”
“殿下,您没有选择。”
男子打断了她。
“您若不从,秦业老先生,会死。”
“而您是废太子遗孤的身份,也会立刻公之于众。届时,您自己,还有一直庇护您的定国公贾环,都将以谋逆大罪,满门抄斩!”
贾环……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秦可卿的心上,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男人。
那个给了她新生与尊严的男人。
现在,这些人,要逼着她,亲手将他也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男子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事成之后,我们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贾环身上。”
“世人只会知道,是定国公贾环,为了给废太子翻案,才指使您行刺圣上。”
“他,才是主谋。”
说完,男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庭院,再次恢复了静谧。
只剩下秦可卿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晚风吹过,拂动她的衣角。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恐惧而不住颤抖的手。
一边,是待她恩重如山,将她从魔爪中解救出来的贾环。
另一边,是身份败露的灭门之祸,以及被当做人质的养父。
选择哪一边,都是无尽的深渊。
她,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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