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正府办公室,已是下午四点多。
陈富贵没有立刻处理其他公务。
而是让外间的秘书暂时不要打扰。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秘书处的号码。
“王海洋同志,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王海洋推门而入,他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标准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文干练。
他是市正府秘书处资历较深的秘书之一,工作细致周到,背景干净——至少明面上如此。
陈富贵到任后,办公厅按照惯例为他配备了这位“经验丰富”的秘书。
“市长,您找我?”
王海洋站在桌前,态度恭敬,眼神平稳。
陈富贵没有让他坐,而是拿起桌上那份来自梁群峰的牛皮纸信封,轻轻在桌面上顿了顿。
“海洋同志,来市正府工作几年了?”
“回市长,八年了。”
王海洋迅速回答,声音依旧平稳,但脊背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八年,不短了。”
陈富贵点点头,仿佛在闲聊,
“从科员到正科,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
“家里都还好?父母身体怎么样?我听说你是家里独子?”
提到“父母”,王海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喉结微动:
“谢谢市长关心,父母……身体都还好,在老家。”
“哦?”
陈富贵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像是随口一提,
“我记得你老家是林城?林城人民医院的医疗条件,比起省城还是差一些。”
“尤其是心脏方面的疾病,听说你母亲的心脏病,需要定期复查和特效药?”
“林城那边能保证吗?”
王海洋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尽管他极力控制,但额角还是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母亲的心脏病和用药,是他最大的隐忧和软肋,也是梁群峰当初能轻易拿捏住他的关键。
陈富贵如此精准地点出,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了他的把柄,而且了解得十分详细。
“市长……我……”
王海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富贵放下茶杯,目光变得严肃而直接,不再绕弯子:
“王海洋,梁群峰老书记今天下午,已经把你‘交’给我了。”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梁老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睛’和‘耳朵’,你只是京州市市长陈富贵的秘书。”
“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海洋身体微微一颤。
他明白,这是最终的通牒和选择。
“我……”
“我明白,市长。”
“我……我愿意为您工作。”
陈富贵却摇了摇头:“不是‘愿意为我工作’,而是‘必须全心全意为我工作’。”
“你的能力我观察过,不错。”
“你的处境,我也清楚。”
“梁老能给你的,无非是利用他的影响力,确保你母亲在医疗资源上得到一些倾斜,或许还有事成之后一个不错的安排。”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你是他‘工具’的基础上,随时可以收回,甚至反噬。”
“我能给你的,更多。”
“第一,你母亲的心脏病,我可以联系京州最好的心内科专家,安排她来京州接受系统治疗和后续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