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辅导员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张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贫困生补助名单，鼠标在“刘逸”的名字上来回滑动。他记得这个学生——家境普通，成绩中游，性格内向，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可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先是听说赵天昊那混世魔王见了他就躲，接着又风传他在炒股赚了钱，连穿衣风格都变了。刚才李建国副院长还特意打电话，说无人机团队要加个新人，叫刘逸推荐来的。
“有点意思。”张磊嘀咕着，把刘逸的名字从“待定”栏拖到“拟通过”。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推开，刘逸走进来。白衬衫，深色休闲裤，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纸袋。
“张老师，晚上还加班？”他微笑，顺手带上门。
“哦，刘逸啊。”张磊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语气显得亲切，“有事吗？”
“有点小事想请教老师。”刘逸走到办公桌前，没坐，而是将纸袋轻轻放在桌角，“听说今年国家奖学金的评选要开始了？”
张磊心里咯噔一下。
国奖名额全院只有两个，八千块钱，更重要的是履历上那笔金。早就内定给院领导打招呼的那两个学生了。
“这个……还要看综合评定。”张磊打着官腔，“你成绩虽然不错，但社会实践和竞赛方面……”
“我最近加入了无人机创业团队。”刘逸打断他，声音平稳，“李建国老师亲自指导的。另外，我在《经济研究》上发了篇论文，下个月见刊。”
张磊愣住了。
《经济研究》？那是经济类核心期刊，别说本科生，很多教授发一篇都难。
“你……你什么时候投的稿？”他声音发干。
“重生后第一天。”刘逸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暑假期间，找了位导师帮忙修改。”
他从纸袋里抽出几份文件。
第一份，论文录用通知的复印件，盖章清晰。
第二份，无人机团队的项目计划书，李建国的签名龙飞凤舞。
第三份——
张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几张照片的打印件。第一张是他上个月收下一个富二代家长送的茅台，第二张是他电脑屏幕上那份“特殊”的贫困生名单——有几个名字被红圈标出，旁边手写着“已打点”。
“张老师，”刘逸的声音依旧温和，“我觉得以我的条件，拿国奖应该够格了。您说呢？”
张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办公室的空调明明开着，他却觉得闷热难当，下意识扯了扯领口。
“这些照片……”他声音嘶哑。
“哦，这个啊。”刘逸拿起那份名单照片，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有个朋友在学生会管档案，不小心看到的。我觉得这份名单……好像和公示的不太一样？”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张磊：“张老师，您是不是弄错了？”
空气死寂。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张磊心上。他脑子飞速转动——否认？销毁证据？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