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侧身闪过那一记“空气鞭”,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老吴手里那卷竹简的背面,似乎有些淡淡的墨痕在渗出来。
那痕迹不像是写上去的,倒像是某种曾经存在过的文字被强行抹去后,留下的顽固疤痕。
“啊啊!”陈默装作受惊过度的样子,抱着头往后退了几步,实则把老吴手腕上的纹身记得清清楚楚。
这老疯子,身上有点东西。
老吴没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对着那块断碑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土上,砰砰作响。
那块断碑只有膝盖高,通体漆黑,不像石头,倒像是某种固化的沥青。
表面光滑如镜,此时正不断地往外渗出黑水。
那黑水落地无声,滴在哪里,哪里的白骨上就迅速长出一层惨绿色的苔藓。
陈默蹲下身子,想凑近看看。
就在这一瞬间,那碑底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度尖锐的声音。
不是尖叫,而是哭声。
成百上千个人的哭声叠加在一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那一瞬间直接就在陈默的脑子里炸开了。
“嗡——!”
陈默眼前一黑,鼻子里两条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
这种精神攻击简直不讲道理,直接拿大锤敲天灵盖也不过如此。
怀里的字典猛地一震,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开。
那个一直在脑海里闪烁的“归”字,此刻竟自行浮现出来,黑色的笔画像是几条活蛇,在纸页上疯狂扭动,似乎要挣脱纸张的束缚。
周围那些本来漫无目的的游魂,像是听到了开饭铃的野狗,瞬间不再念叨,而是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陈默,然后猛地聚拢过来,张开并不存在的嘴就要撕咬。
“操!”
陈默骂了一句,强忍着头疼欲裂的感觉,飞快地翻动字典想找个能用的字。
火字肯定不行,在这儿放火那是找死;镇字昨晚才用过,CD还没好全。
就在这时,手里那个小满给的木牌突然亮了一下。
字典上,“安”字的轮廓也跟着亮起微光。
陈默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小满那个急切的眼神。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咬着牙,不退反进,一把抓住那枚木牌,狠狠地按进了断碑表面的一道裂缝里。
“嗤——”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冷水里,木牌瞬间碳化成灰。
但那要命的哭声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断碑的黑色碑体上,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有用!
陈默刚松了口气准备后撤,那个一直在磕头的老吴突然疯了一样扑跪在碑前,脑袋把那块断碑撞得嗡嗡响:“带它走!别让它拼出‘坟’字!快带它走!”
话音还没落,老吴的身体就开始像烧尽的纸灰一样,一片片地剥落、飘散。
不到两秒,一个大活人就在陈默眼前化作了飞灰,只剩下那卷空白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抄起竹简塞进怀里。
也就是这一瞬间,碑底渗出的黑水突然停止了流动。
那些液体仿佛有了生命,在地面上迅速扭曲、汇聚,眨眼间竟凝成了一个漆黑如墨的“默”字。
那字体极其狂草,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性,最后一笔像是一根手指,直勾勾地指着陈默的眉心。
远处,放在坟头的那盏青瓷灯,无风自动,剧烈地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