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咬着牙,左手那三根骨指猛地插入脚下的泥土。
他想写个“破”字,但这地皮硬得像是焊死的钢板,指骨在泥里划拉出火星子,也只抠出了寸许深的裂痕。
不行,段位差太多。
这就好比拿把螺丝刀去撬银行金库的大门,纯属想瞎了心。
眼看那骨马带着蓝火的蹄子就要踩在陈默脑门上。
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去。
这疯丫头根本没管什么法则不法则,她把自己当成了炮弹,狠狠地用脑门撞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骨马的颈骨。
“咚!”
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脑浆子疼。
那骨马竟然被撞得一个趔趄,空荡荡的脖腔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紧接着,一团焦黑的纸团从那马脖子里滚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陈默脚边。
陈默余光一扫。
那是一张烧剩了一半的《千字文》残页,边缘还有火星在跳。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看着像是谁在极度匆忙中塞进去的:
【洛书藏字于发】。
发?头发?
陈默脑子里那个一直没想通的关窍突然亮了一下。
但他没空细想,因为另外两匹骨马已经要把鼻子顶到他脸上了。
既然“破”不开,那就“炸”开!
陈默一把掏出阿炳的铜铃,狠狠按在脚下的泥地里。
右手抓起那一小块静心墨,不要钱似的往铃铛身上涂。
他发不出声音,喉咙被掐得死死的,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咆哮。
每一个汉字都是能量。他不需要写出来,他只需要引动那个概念。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简单,暴躁,且有效。
【火】。
这一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的瞬间,那枚涂满了墨汁的铜铃像是吞了一颗手雷。
“铛————!!!”
不是清脆的铃音,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鸣。
铃身瞬间赤红如血,一股狂暴的热浪顺着地面那个被骨指抠出的小洞倒灌进去。
物理学告诉我们,热胀冷缩。但在玄学里,这叫“地动山摇”。
原本坚不可摧的地面,在这一瞬间像是酥脆的饼干,轰然塌陷。
一个漆黑的大洞出现在脚下。
借着铜铃最后的一点余光,陈默看见了下面那生锈的铁梯,还有那股子熟悉的、混合着霉味和机油味儿的气息。
这味道他熟,这是第25章他在丙字库里闻到过的味道。
这排水渠竟然是通的!
“跳!”
陈默一把拽住满头是血的青禾,像两个秤砣一样直直坠入黑暗。
就在他身体没入地洞的最后一秒,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高坡之上,那个拾字人手里的青瓷灯焰火暴涨。
那张没有五官的人皮书页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具底下,一行新的墨字正在缓缓浮现,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饵已吞,笼将闭。】
陈默竖了个中指,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而在他们落下去的地道深处,墙壁缝隙里渗出的幽蓝雾霭并没有散去,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他刚才落地的地方,缓缓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地道里积水及膝,冰冷刺骨。
陈默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左手那三根骨指下意识地扶住潮湿的墙壁。
指尖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墙上有人刻了字。
陈默摸索着那道深刻的划痕,指尖一点点滑过那些笔画,心跳漏了半拍。
【默字渠·通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