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在夜市倒卖刑部死人腰牌的二道贩子。
这货为了证明自己的货是真的,当众说只要有一块假的就剁手。
结果那天他真的卖了一块刻错字的假牌子,被一个路过的狠人逼着当场剁了自己的双手。
陈默那时候还在旁边卖假古董,亲眼看着这家伙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最后被夜市巡逻队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没想到,这货没死,还混成了这里的泥瓦匠。
“老熟人啊。”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根本没有躲避那两根刺来的骨指。
作为一个资深的夜市摊主,他记住的不仅仅是假货的成色,还有每一个同行的致命弱点。
就在割手刘扑到面前的瞬间,陈默手中的骨匕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对方胸口正中央的一块暗红色伤疤。
那是当年割手刘为了求饶,发誓再也不说话时,亲手剜下自己舌头时带出来的贯穿伤。
那里没有骨头,只有一层薄薄的死皮。
“噗嗤!”
骨匕入肉,直透后心。
割手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下手竟然这么黑。
“下辈子别卖假货了。”
陈默眼神冰冷,手腕一转,匕首在割手刘的背上飞快地刻下了一个字:
【囚】。
这不是真言,这是借力打力。
在这全是怨念舌头的回廊里,“囚”字就像是一个发令枪。
周围墙壁上那些原本被“闭”字封住的舌头,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挣脱了束缚,争先恐后地从墙里伸了出来。
几百条湿滑的舌头瞬间缠住了割手刘的四肢,将他硬生生地往墙壁里拖拽。
“不……不!王!救我!!”
割手刘发出绝望的嘶吼,但声音很快就被无数条钻进他嘴里的舌头给堵住了。
短短几秒钟,一个大活人就被强行“镶嵌”进了墙壁里,成了这悔言廊上最新的一块舌砖。
随着割手刘的消失,头顶那张由百舌客拼凑的巨脸也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嚎,瞬间溃散成无数碎肉,如下雨般落下。
但在它消散的最后一刻,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陈默耳边炸响:
“初代……盲僧……割舌……铸钟……骗局……全是骗……”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初代盲僧?割舌铸钟?
这信息量有点大。
如果那口让世界失语的青铜钟是盲僧用舌头铸造的,那洛书作为盲僧的传人,她背负的到底是救赎,还是罪孽?
还没等他细想,瞳娘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她没有表情,只是固执地指着前方的一处幽暗洞口。
那是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嘴里那块已经快化掉的“老舌根”咽进肚子——虽然恶心,但这会儿顾不上了。
两人穿过长廊,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周围反而越安静。
到了第七层的时候,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刺骨的寒气。
“哑井。”
陈默看着前方那口枯败的古井,心里冒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压抑的咳嗽声从井底传了上来。
“咳……咳咳……”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力忍耐的痛苦。
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哪怕是在这诡异的废土,哪怕隔着深井,他也听得出来。
是洛书。
她真的在下面。
陈默下意识地想要俯身去探查,突然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伸手一摸,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冰凉湿滑的东西。
原本在他右肩处的那个“凶”字,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皮肤,化作了一条黑色的细长舌头,正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窒息感袭来。
陈默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
第一夜快过去了。
那块“老舌根”失效了。
如果天亮之前不能找到那传说中的“静舌泉”把这玩意儿彻底洗掉,别说救洛书,他自己就会先变成这井边的一具吊死鬼。
瞳娘站在井边,手里的陶罐微微倾斜,仅剩的一滴清水悬而未落。
她看着陈默,又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井口,仿佛在说:
路在那,命也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