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疯狂扭动的舌影像是被美工刀裁过的纸片,瞬间在半空中凝固,接着崩解成漫天幽蓝的尘埃。
舌狱的规则还在尝试锚定陈默,但在“内典”自成的那一刻,他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逻辑系统。
这里的法则想控制他,就像是用清朝的尚方宝剑去斩前苏联的官,根本对不上号。
陈默俯下身,随手用骨指蘸了一抹静舌泉里的冷血,在满是划痕的地面上飞快勾勒起来。
先是白幡儿死后留下的那抹灰烬路径,接着是刚才在泉水倒影中瞥见的青铜脉络,最后是瞳娘胸口青焰的指向。
三点一线。
陈默的脑子里瞬间弹出了一张地图残片。
那地方他熟,灾变前那儿叫龙首原,是看风景的好地方;灾变后,那儿叫地脉眼,是活人的禁区。
“洛书在那儿。”
他拍了拍手上的血污,站起身。
瞳娘像是听懂了他的判断,用力点了点头,撕下一角残破的麻衣,小心翼翼地裹住手里那个缺口的陶罐,示意陈默跟着她。
两人一路行至第七层的尽头。
原本那堵堵死的血色石壁,在陈默靠近的瞬间,竟然像被高温灼烧的蜡烛一样软化下来。
血泥翻涌中,一通布满裂纹的古老残碑缓缓浮现。
那上面的刻痕陈默认识。
那是初代盲僧的手笔,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悲悯到极致的狂气。
“观者非目,听者非耳,唯心可通人字。”
陈默盯着那行字,感受着字里行间那股厚重的压抑。
如果这世界真的失语了,那留下这些字的又是谁?
他没有细想,只是顺着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在识海中摹写了一遍这几个字的韵律。
轰然一声。
那通残碑竟然化作一道璀璨的虹桥,穿透了重重叠叠的黑暗,直指地表的裂隙。
陈默踏上虹桥,眼前的景象瞬间置换。
他看见了长安的夜空。
那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被一道巨大的青焰缝隙生生撕裂。
缝隙深处,洛书那道清冷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站在那些错综复杂的青铜巨脉中心,右手死死攥着那盏琉璃灯。
陈默刚想上前,却见洛书的身躯猛地一颤,一口刺眼的鲜血喷在了青色的灯焰上。
那一瞬,灯火骤暗。
整个地下空间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云层深处,一种足以让灵魂战栗的震动正在疯狂积蓄。
陈默抬头,虽然还看不见那口钟
虹桥在陈默脚下微微颤抖,远处的黑暗里,某种原本被镇压的结构,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