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那原本黏腻恶心的舌阶,在他这番“自爆”之后,竟然像是遇见了克星,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
原本严丝合缝的肉质台阶瞬间干瘪、龟裂,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
轰隆!
前方三米处的台阶突然从中裂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那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股比这舌阶还要阴冷百倍的寒气。
还没等陈默动身,身后那一堆乱石——也就是那尊碎成渣的哑钟,突然无风自动。
无数碎石凭空聚拢,化作一只残破粗糙的石头巨手,对着陈默的后背就是猛地一推。
这一推没带半点杀意,反倒透着一股“赶紧滚蛋”的急切。
陈默踉跄着冲进暗门,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尸油味直冲天灵盖。
这里是皇陵地宫的第一层。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开阔空间,穹顶极高,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灯笼。
陈默眯起眼,借着右眼的微光看清了那些灯笼的材质——那是一张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皮,皮薄如纸,上面甚至还能看清原本的毛孔。
最渗人的是,这些灯笼的灯芯,不是棉线,而是一根根还在微微跳动的血管,扭曲成了各种古怪的文字形状,像是在某种看不见的律动下等待着被点燃。
而在视线的尽头,地宫的最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青铜柱。
洛书就被锁在那柱子上。
她垂着头,那一身原本不染尘埃的白衣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手腕和脚踝都被粗大的青铜锁链死死扣住,整个人像是一朵枯萎的白莲。
在她的脚边,那盏青灯只剩最后如萤火虫屁股大的一点光亮,眼看就要熄灭。
“洛书!”
陈默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右眼的黄金瞳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眼前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那被锁在柱子上的洛书突然抬起头,原本清冷的脸庞瞬间变成了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的怪物脸,发出了钟魇那令人作呕的笑声:
“来了?那就留下吧!”
幻觉!
陈默脚底硬生生刹住,鞋底在地面摩擦出一道火星。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真就冲上去了。
但现在,他脊椎上那个“凶”字就像个高灵敏度的雷达,只要有杀气,这玩意儿就烫得要命。
他极度冷静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点在自己的喉结处。
识海中的黑雾翻涌,“默契”之力瞬间发动。
他把自己给禁言了。
在这个言出法随、说错话就会死的地方,哪怕是一声惊呼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就在他锁住自己喉咙的瞬间,视野中的怪物脸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抖动了两下,重新变回了洛书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
但那盏青灯的灯芯,在这一刻,彻底灭了。
咚——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动。
这震动不是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来自规则。
第九声钟鸣的预震,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精准地踩在了陈默的心跳上。
与此同时,头顶那成百上千盏一直死寂的人皮灯笼,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灯罩上那些原本模糊的血管纹路,在红光的映照下,竟然开始飞速游走、重组,慢慢拼凑成了一个个陈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眼。
陈默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清了离他最近的那盏灯笼上拼出来的字。
那是他当初为了把洛书骗上贼船时,随口胡诌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