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0731。
这串数字像是一记闷棍,敲得陈默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根本不是什么墓志铭,这是出厂设置里的条形码。
是他七岁那年为了混口饭吃,被像牲口一样按在花名册上时,领到的唯一代号。
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棺盖,一股子透骨的阴寒顺着指纹就往血管里钻,不像摸到了青铜,倒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生猪肉。
识海深处,那早已消散的默影突然诈尸般地回响起来。
不是平日里那个抠搜老头的语气,而是一种冷漠到近乎机械的低语:“钟是一口锅,众生是沸水。水开了没用,得有个勺子去搅。陈默,你不是什么救世主,从把你领进门那天起,你就是那是把‘勺子’。”
原来如此。
陈默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什么天选之子,合着自己就是个被精心饲养的耗材,是这口破钟预定好的第九根舌头。
“你看这下面。”
洛书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手里那这点豆大的青焰往棺材底部凑了凑。
借着那惨绿的光,陈默看见棺底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蚂蚁还小的阴文。
若是旁人看来就是乱码,但在此时此刻的陈默眼中,这些字像是活的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他脑子里钻。
三百年前,那个割了舌头的初代盲僧是个疯子。
他觉得人心太吵,谎言太多,铸钟失败后搞了个“人柱计划”。
满世界搜罗无亲无故的孤儿,把他们扔进绝对失语的封闭环境里养着,就像养蛊。
不教说话,只教认字,还要让他们受尽冷眼,把心养得比石头还硬,最后选个命最硬、最能扛得住“人”字重量的倒霉蛋,祭了这口钟。
“这哪是养孩子,这是养电池啊。”陈默心里那个气,想笑又想骂娘。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侧后方传来。
那个只剩半口气的净明,不知哪来的回光返照之力,正用那截断掉的手骨,死命地在地砖上刮擦。
他那张早已没了人样的脸上,五官扭曲成一团,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陈默,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他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那悬空的棺材。
地面上,是用骨头碴子硬生生磨出来的一个血字:【逃】。
不用这货多解释,陈默已经感觉到了。
就在这九口棺材出现的瞬间,他脊椎上那道刚刚才消停下来的血碑纹路,突然像是通了电的电热毯,烫得惊人。
那种频率,跟眼前这口主棺的震动频率一模一样。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倒霉,走哪哪出事,原来不是命不好,是体内早就被埋了个“定位器”。
这玩意儿就像是蓝牙配对,只要距离够近,都不用他同意,自动就要连接。
这棺材不是要装死人,它是要抽干这世上唯一的“执笔者”身上所有的共感之力,拿他的魂,去重铸那第九声钟鸣!
吸力陡然增大。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放在了吸尘器口子上,那种被强行剥离的拉扯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跑?往哪跑?
这地方连空气都是死的,引力都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