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老子?也不怕崩了牙。”
但他没有去砍那硬得崩刀的青铜棺材,而是手腕一翻,对着自己左肩那个陈年旧疤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刀尖入肉,鲜血飙射。
那是当年在夜市摆摊,为了抢个位置,被个卖假玉的二道贩子捅的。
那时候疼得他在雨里打滚,但也正是那个雨夜,让他明白了想活命就得比别人更狠。
剧痛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脊椎上那种要把灵魂吸走的燥热共鸣。
蓝牙断连。
几滴滚烫的鲜血溅落在冰冷的棺盖上,并没有顺着流下,而是“滋啦”一声,像是水滴进了热油锅,蒸腾起一缕诡异的白烟。
白烟袅袅,在半空中没散,反而凝聚成了一个画面。
那是七岁的陈默,瘦得像只猴,正缩在福利院那个漏风的墙角里。
他手里攥着半截偷来的炭条,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在墙根底下,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字。
他没写编号。
他写的是:【我叫陈默】。
那是他第一次拒绝那个冷冰冰的编号,第一次把自己当个人看。
轰——!
主棺像是被这滴血里蕴含的“自我”给烫到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闭了三百年的棺盖,居然裂开了一条缝。
没有想象中的尸气冲天,也没有什么绝世神兵。
从那缝隙里,轻飘飘地飞出来一样东西。
陈默伸手接住,愣住了。
那是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纸张已经焦黄酥脆,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
封面上光秃秃的,翻开第一页,里面没有任何高深的功法,全是他小时候刚学写字时,在草稿纸上涂鸦的各种各样的“人”字。
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头大身子小。
这是他当年作为“试验品”时,交上去的无数份不及格的作业。
“原来所谓的‘神’,就是这一堆废纸?”
陈默捏着那本册子,心里不知道是荒谬还是悲凉。
就在这时,四周那原本静止不动的另外八具青铜棺,突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剧烈震颤起来。
沉重的棺盖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一侧滑开。
那种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倒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互相挤压、蠕动。
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混合着几百年的陈腐味道,瞬间填满了整个深渊之底。
陈默下意识地将洛书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骨匕,死死盯着那些逐渐敞开的黑洞。
那里面没有尸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仿佛千万条蛇在泥潭里翻滚的声响,正从那八口棺材的深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