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且凄厉的惨叫响起。
一个全身裹在灰色破布里的瘦小身影从阴影里跌了出来。
那是一个一直在暗中窥视的“拾字人”死士。
然而,还没等这倒霉蛋求饶,陈默就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双眼像是被充满了气的气球,“波”的一声炸开了。
没有血浆飞溅的血腥场面。
那人的眼球、皮肤、甚至骨骼,在爆裂的瞬间全部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纸屑。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如果没有在《人名录》上被“确权”,这种低维度的生命在“执笔者”面前,连存在的逻辑都不被允许。
陈默看着地上那堆还在微微抽搐的纸屑,喉咙发干。
这能力太霸道,也太容易误伤。
他必须尽快适应,否则以后出门逛个街,路人全得变成彩带。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里的洛书。
不能再拖了,这女人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陈默单手托着《人名录》,手指蘸着那一页刚刚吸饱了幽蓝雾霭化作的“墨汁”,在那漆黑的液体上飞速勾勒。
“定!”
一个铁画银钩的汉字在纸面上成型。
他想用真言之力,强行锁住洛书正在溃散的三魂七魄。
墨汁涌动,顺着笔画流淌,法则之力刚刚降临,却在触及洛书眉心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呲啦!
《人名录》上,原本应该显现洛书名字的位置,突然燃起了一股焦臭的黑烟。
那个位置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边缘焦黑、深不见底的破洞。
“名字被挖了?”
陈默瞳孔骤缩。
他猛然想起关于“持灯圣女”的传闻。
那群盲眼僧侣为了制造出最纯净的容器,会在圣女年幼时,用秘法将她的名字从因果层面硬生生剜去,只留下一个代号。
没有名字,就没有“账户”。
陈默这笔救命的“款”,根本打不进去!
一声闷响。
钟楼外那棵名为“账本”的怪树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一枚金灿灿的果实从树冠顶端脱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陈默的怀里。
陈默捏起那枚果实,触手冰凉刺骨。
果皮表面坑坑洼洼,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然凑成了一张人脸的轮廓。
没有眼睛,眼窝深陷,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慈悲笑意。
那是盲眼僧侣的脸。
“老秃驴……”陈默摩挲着果实表面那令人作呕的触感,脑子转得飞快。
这果实是因果树结出来的,它指向的是“名债”的源头。
洛书的名字被挖走了,但名字不会凭空消失。
就像被人偷走的钱包,总得有个去处。
在这片废土上,所有被遗忘、被剥夺、被诅咒的名字,最终都会汇聚到一个地方——那个连幽蓝雾霭都浓郁得化不开的“无声葬区”。
要想救她,就得去那个鬼地方,把她的名字从死人堆里给刨出来。
陈默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的洛书,又看了看手里那枚带着诡异笑脸的果实,叹了口气。
“得,刚当上债主,还得兼职干讨债公司的活。”
他将那枚金色果实塞进兜里,视线落在了之前言茧炸裂后、散落在地的一地银色丝线上。
那是最好的打包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