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丝韧性极佳,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子高阶字灵特有的寒气。
陈默没那些怜香惜玉的心思,手法堪称粗暴,将洛书的双臂反剪,腰身与自己的脊背死死贴合,最后在胸前打了个以前在夜市打包旧书用的“死猪扣”。
这结虽然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但胜在结实,哪怕这女人半路诈尸也挣脱不开。
做完这一切,他反手虚握,那枚融化在掌心的无字方孔钱虽不可见,但那种沉甸甸的因果重量却顺着静脉直冲天灵盖。
“带路,别给我整虚头巴脑的。”
随着心念一动,掌心那片虚无的方孔开始疯狂旋转,搅动着周围粘稠的空气。
并没有什么金光大道的特效,地面上的废墟碎瓦突兀地塌陷,露出一条隐没在阴影里的蜿蜒小径。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头皮顿时炸开一层鸡皮疙瘩。
那路不是石板铺的,是一截截暗红色的、早已风干的舌根。
它们密密麻麻地拼凑在一起,像是一条被扒了皮的巨蟒,一直延伸向长安城地底深处那片连光都逃不出来的黑暗里。
“这导航是不是有点太阴间了?”陈默吐槽归吐槽,脚下却没停。
刚踏上那条“舌路”,肩膀上突然一沉。
一张半透明的金色书签凭空浮现,书签上原本绘着的仕女图此刻扭曲变幻,化作了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小老头模样。
是净明。
这老东西刚才言茧炸裂时没死透,倒是机贼地寄生到了《人名录》的边角料上。
“阴间?这可是那帮秃驴精心铺设的‘圣途’。”净明的声音只有陈默能听见,带着一股子看透世态炎凉的嘲弄,“小子,你以为那帮盲眼僧侣是在守护人类最后的火种?别逗了。在他们眼里,人只是硬盘,名字就是操作系统。他们把人的名字挖走,格式化掉,就是为了把那口破钟的意志给装进去。”
“空白容器论?”陈默挑了挑眉,脚下的皮靴踩在那些干瘪的舌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在嚼碎过期的薯片,“合着这长安城就是个大型代工厂,专门生产听话的活死人?”
“差不多。名字承载因果,没了名字,人就是一团没有逻辑的烂肉。这种烂肉,最好控制。”净明冷笑一声,身影闪烁,“小心了,前面有残次品闻着味儿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道灰白色的人影从废墟的缝隙里像蛆一样挤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幽光,陈默看清了这帮东西的长相——或者说,它们根本没有长相。
全身上下光溜溜的,没有毛发,没有指甲,甚至连五官都被一层平滑如纸的皮肤覆盖。
它们就像是还没渲染完模型的游戏角色,透着一股子廉价且诡异的塑料感。
“嗬……嗬……”
并没有声带震动的声音,但这几具“走肉”在感应到陈默身上那股浓郁的“执笔者”气息时,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对“存在感”的极致渴望,就像饿了几百年的鬼看见了满汉全席。
它们想要名字,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也能让它们这种毫无意义的存在获得片刻的真实。
腥风扑面,最前面的一头走肉猛地扑来,没有手指的肉掌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裂开,化作两把骨质的尖刀,直刺陈默的咽喉。
陈默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那两把骨刀,落在了这怪物腰间挂着的一块早已锈蚀斑斑的铁片上。
那是旧时代的工牌,虽然字迹模糊,但只要有痕迹,就有因果。
脑海中的《人名录》哗啦啦自动翻页,瞬间定格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