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把苏幼微塞进最大的那个紫铜蒸笼里,动作利索得像是在藏一捆刚偷来的地瓜,还不忘往她手里塞一截断掉的木栓,“老实待着,憋不住了也别出声,不然咱俩都得变成这儿的药渣。”
苏幼微抿着嘴,那双刚找回神采的眸子里倒映出陈默那张写满“别烦我”的脸,乖巧得像个假人。
安置好“债主”,陈默这才顾得上自个儿。
他低头瞅了一眼右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强行剥离庞统那个“御”字爽是爽了,但这会儿报应来得比催债电话还快。
大片粘稠的墨渍正顺着他的指尖往手肘蔓延,皮肤像是被放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年的老旱地,寸寸崩裂,缝隙里透出的不是红血,而是深不见底的黑。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正顺着他的血管一寸寸地往外挑筋。
“嘶……玩脱了,这版权保护意识挺强啊。”
陈默咬着牙骂了一句,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枚变异的方孔钱。
这小玩意儿此时正不安分地跳动着,钱眼里竟然汩汩流出一股暗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透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落在他干裂的伤口上,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墨渍被金液一冲,发出了类似硫酸腐蚀的“滋滋”声。
那种灵魂深处的瘙痒感让陈默差点当场表演个老汉推车,但他没时间享受。
“谁!”
陈默眼神一厉,脚尖勾起半块碎砖,反手就朝左侧的阴影里砸了过去。
“咚!”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闷哼,一个枯瘦如鬼影的老妪挥舞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刃冲了出来。
她那张老脸皱缩得像个风干的橘子,浑浊的眼里满是贪婪,死死盯着苏幼微发髻上那根泛着微光的圣女发簪。
“给我……那是救命的……那是灯火……”
张婶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噪音,身形诡异地一扭,竟然避开了陈默的砖头,断刃直指蒸笼里的苏幼微。
在这废墟底层混久了,陈默太清楚这种人的逻辑:尊严算个屁,只要能换口饭吃,亲爹都能论斤卖。
但他现在没心情跟这穷途末路的疯婆子讲道理。
杀她?浪费墨水。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右手那沾满墨渍的食指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一点。
一个“饱”字,笔锋圆润,甚至带着点油腻的质感,直接印在了张婶的额头上。
“老人家,饿久了伤身,请你吃顿好的。”
字迹入体的瞬间,张婶原本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的肚子像是被充了氮气的高速公路护栏,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膨胀起来。
那种极致的虚假饱腹感在逻辑层面接管了她的身体。
张婶的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双手疯狂地在肚皮上抓挠,仿佛要把肚子里那并不存在的“山珍海味”给抠出来。
“唔……呕……”
她大口大口地吐着透明的酸水,整个人肿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