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半空中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真言光芒、血气冲天的庞统，在它们眼里简直就是一顿会飞的满汉全席。
“什么鬼东西？！”
庞统冲势一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十几条灰白色的长臂已经像枯藤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
“滚开！”
庞统大怒，断头刀横扫而出，带起一片腥臭的血雨。
但他杀得越狠，那股血腥味就越浓，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失语者就越多。
短短几息之间，庞统那个魁梧的身影就被灰白色的尸潮彻底淹没，只能看见时不时炸开的刀光和愤怒的咆哮。
“谢了啊，庞大人。”陈默在上方掠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着庞统陷入苦战，那个“令”字真言的能量开始急剧消耗。
原本死死勒在陈默脖子上的黑律锁链，因为源头能量的透支，终于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那种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陈默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腐臭味的空气，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甜美的味道。
红线的拉力在接近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万言楼时突然减弱。
两人像是在高速公路上被甩下车的乘客，踉跄着在一处偏僻的附楼顶层着陆。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书库，墙壁上爬满了如同血管般跳动的黑色藤蔓。
陈默顾不上膝盖磕碰的剧痛，拉着苏幼微顺着破损的天窗翻了进去。
一落地，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外面的嘶吼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陈默靠在布满灰尘的书架上，大口喘息着，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本《人名录》。
“你看书里。”苏幼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低头看去。
只见那《人名录》一直空白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大片墨迹。
那些墨迹还在缓缓蠕动，并没有形成具体的文字，而是勾勒出了一个正在挥刀怒吼的模糊剪影。
那身形、那姿态，甚至那把断头刀的轮廓，分明就是正在外面拼命的庞统。
书页微微发烫，陈默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纯粹无比的力量，正顺着书脊流向自己的掌心。
那是庞统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动用真言时逸散出来的“规则余料”。
这破书……在吃庞统的“道”？
陈默心中一凛，这哪里是什么《人名录》，这分明就是一本吃人不吐骨头的生死簿。
“暂时安全了。”陈默合上书，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座书库虽然破败，但每一块地砖都擦拭得异常干净，透着一股诡异的整洁感。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触感却有些不对劲。
不像是踩在石板上，倒像是踩在某种凹凸不平的浮雕上。
陈默眉头微皱，蹲下身子，用袖口擦去了地砖表面那层薄薄的浮灰。
当看清灰尘下的东西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那不是花纹。
这整座书库的地板上，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地刻满了同一个字。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膝盖发软，有一股想要下跪坦白罪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