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困惑”地在陈默脖子上松了松,然后似乎感应到了书页上那个更加“鲜活”、煞气更重、且因果线完全匹配的目标。
“嗖——!”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黑律锁链瞬间崩断,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没入了《人名录》的书页之中,顺着那根紫黑色的丝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到了几百米外。
与此同时,废墟枯井区。
浑身浴血、刚刚砍翻最后一只变异失语者的庞统,正准备仰天长啸宣泄快意,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还没等他低头,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瞬间卡住了他的喉咙。
“什——”
下一个瞬间,世界在他眼前拉伸成了流光。
“空间置换!”
陈默只觉得手中书本猛地一沉,随后眼前一花。
那原本罩向陈默头顶的“刑”字下方,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一个浑身是血、手里还提着断头大刀的魁梧身影,就这么凭空跌落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接住了那个当头砸下的“刑”字。
庞统懵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书库,看着地板上密密麻麻的“审”字,最后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脸无辜、正甩着手上血珠的陈默。
“陈默?!你这小畜生……”
庞统的咆哮还没出口,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另一道视线。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正好对上了楼梯口卫青那双惨白的鬼火眼眸。
此时的庞统,浑身缠绕着从陈默那里转移过来的黑律锁链,手里提着杀气腾腾的大刀,身上还沾满了无数失语者的怨念,简直就是标准的“武装暴徒”加“通缉要犯”模板。
卫青那原本机械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快速检索。
【检测到高危目标。】
【黑律锁链持有者。】
【杀意值:溢出。】
【判定:越狱重犯,伪装猎头,罪加一等。】
“误……误会!我是大理寺言官庞……”
庞统吓得魂飞魄散,刚想举起腰牌解释,但卫青显然没有听犯人辩解的习惯。
铁笔落下。
不是挥舞,而是像老师批改作业一样,在这个时空里轻轻点了一个勾。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重如山岳的“定”字,轻飘飘地从笔尖飞出,瞬间钉入了庞统的天灵盖。
庞统张大的嘴巴还保持着呐喊的形状,眼里的恐惧凝固在这一刻。
没有任何血腥的爆裂。
从那个“定”字落下的位置开始,庞统魁梧的身躯开始迅速褪色。
他的皮肤、盔甲、甚至手中的断头刀,都在眨眼间化作了漆黑粘稠的墨汁。
一代言官,九品高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绝对的规则压制下,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文字材料。
哗啦。
庞统彻底崩解,化作一滩墨水泼洒在地。
唯有一枚暗红色的菱形令牌,从那滩墨水中缓缓浮起,叮当一声脆响,滚落到了陈默的脚边。
令牌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通行。
那是庞统毕生修为与职权凝聚而成的核心凭证。
“多谢庞大人送来的快递,这运费我可是付了血本的。”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弯腰捡起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里面涌动的力量让他体内的《新华字典》都发出了一声渴望的低鸣。
楼梯上的卫青在完成“处决”后,那双鬼火眼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墨迹,又淡淡地看了一眼陈默手中的令牌。
在它的逻辑里,持有令牌者即为“合法”,刚才的通缉犯已经被抹杀,程序结束。
它收起铁笔,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向楼上走去,仿佛刚才碾死一只蚂蚁只是例行公事。
陈默长舒一口气,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这招李代桃僵玩得太险,哪怕慢了0.1秒,变成墨水的就是他自己。
“走。”
陈默拉起还在发愣的苏幼微,不敢多留。
就在两人刚刚踏上楼梯的瞬间,身后那滩属于庞统的墨水并没有干涸,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向了台阶下方那尊一直闭目蹲坐的石兽。
石兽那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